两人下了半个时辰的棋，花千遇玩嗨了在法显又一次提议下去了趟佛香池，回来时已经暮色四合。

他答，一念妄生因果。

思来想去，翻来覆去，猛地一个挺身坐了起来，花千遇走到窗前吹风，晚风微凉，吹在脸上凉丝丝的有几分清凉。

法显自取了三炷香，放在香烛上点燃，待烟气如丝，捻在手中拜了几拜，后又插入香炉中。

佛前有三个蒲团，他走到中间那个蒲团，屈膝跪下。

其实这句话后面还有一句法显没有道出口。

他来万佛殿做什么，莫不是晚上还礼佛烧香？

看着他走入殿内，不觉疑惑丛生。

他在佛前忏悔自己的罪孽。

殿门大开，整间佛殿是暗的，一灯不亮。

生了妄念，又如何能够不动心呢？

时至深夜，他这么晚会去什么地方？

她想不通有什么可烦恼的，如此不正是合了她的意，可心头又有些闷闷的。

分别时，他垂眸看着她，面容上柔和的笑意已全部敛尽，只剩下平静以及疏冷。

她怔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的晕眩。

眼前是隐在昏暗中的巍峨殿宇，灯火零星散布在各处，有如星火。

往里走月色银辉照耀不住，他的身影变得更加模糊。

她回看他，他和往日略有不同，又似乎没有什么改变，只是变回了那个温雅待众生平等的法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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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寺内一簇簇灯火被点燃，佛殿连着的长廊、两侧的法堂，禅堂，皆都灯火照耀如同白昼。

他没说谎，却也未说真话，只是半藏半露，掩盖了一部分真相而已。

苍白的烟一样。

万佛殿中间的亮的，殿柱两侧依旧昏暗，菩萨罗汉的神形都若隐若现。

夜晚静寂无声，花千遇躺在床榻上左右睡不着。

她盯着那扇窗发了一会儿呆。

晚钟在落日余晖中敲响，惊动了林间的飞鸟。

他在佛前鞭笞自己的妄心。

等她回神的时候，法显已经离开了，眼前再也寻不到那片雪色的僧袍。

法显拾阶而上，走入殿内，外面照进的月光铺在洁净的地砖上，人影在晃动。

法显内力深厚，未免被他发现，她不敢跟太近，只远远的看着他的背影。

不知为何会生出此念，可莫名的就是深信不疑。

他只点燃了身旁两侧的几根香烛，这殿内还有近百烛尚未点燃。

花千遇猜的没错，法显确实没有完全向她说明。

视线环视一圈，落在了对面的窗棂上，亮着淡淡的柔光，映出窗内绿植的影子。

他业障缠身，身心戒具破，罪孽深重，不祈求宽恕，只求灾祸厄运只降临他一人。

即使缺失了这后面一句话，花千遇也能推算出差不多的意思。

雪白的僧袍在夜色中变得模糊。

大殿内灯烛晃耀，霎时明亮。

前方是万佛殿。

若不是有自知之明，她都要号称棋艺第一了。

恍惚过后，思维更加的清晰，什么理不胜欲，恐怕这才是法显破戒的真正原因。

法显寺门所在的山名我改成空海山了，感觉这个名字比较有意境，万法皆空，苦海无边。

昨日她问他，何来业障。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饶过曲折的廊道来到主道上，只朝着一个方向而去，偶尔遇见来给长明灯添香油的弟子，还会停住垂首施礼。

几局下来法显明夸暗捧，直把花千遇哄得心花怒放，自信心爆棚。

法显又陪她吃了晚饭。

花千遇犹豫一下，悄然跟在身后。

花千遇隐隐觉得不对劲。

法显看她许久，许久，涩声道：施主收拾一下行囊，明日便离开天台寺吧。

是这样想的。

偌大的佛殿内只他一个人，满天诸佛垂眸看他，以最慈悲的眼神。

他穿过一重重的佛堂，身上燃过灯光的暖，后又没入暗夜的黑。

原来，缠绵的背后是离别。

法显来到香案前寻到火折子，其后将香烛点燃，灯光一个个的亮起来。

回神后，决定不再思索这些烦恼的事，正待要回身继续去睡觉，便见对面禅房的门打开了，法显自门内而出，往院门外走去。

一念妄生因果，心动弹指刹那。

心念微转，她想到了一个可能，遂提气飞上台阶，身形隐在殿门外，屏气凝神的看着他。

听完此言，她突然恍然，心底有一个清楚又确定的念头，这次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