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手里握着仍在滴血的刀，她拎起专政者的头，将它抛向群众。

暗色石板上拖出两行血迹，满厅寂静，只有她血肉摩擦地板、衣物摩擦衣物的声音。最后，她终于将那截断指和旗帜一同握在手心里。

他眼睛里漠然，心底却并不平静，他竭尽全力使自己不去打寒战。这女人是个可怕角色，她在民众与年轻人中威望太高，因此政府绝不敢轻易杀死她以引起近乎百分百可能性的暴动；而在屡次暗杀中她都全身而退，甚至三次假死，尸体入了棺却再度出现在千里之外的据点；她也不肯接受招安，无论政府和保皇派提出多么诱人的条件。

他忽然听到这么一声，过于微弱和飘渺，几乎以为是幻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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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火焰是不会流泪的。

民众看到了，他们拥护的首脑斩下专政者的头颅，围拥在断头台边潮水一般的群众挥舞潮水一般的赤旗、发出潮水般的呐喊：马西斯永远荣耀！

而现在，她跪在他脚底下。

包括她斩下他头颅的那一刻。

她垂着头，没人能看清她的表情，也没人敢放松一丝警惕，谁都不知道这灼伤鹰鸷的火焰什么时候再度燃起。

马西斯永远荣耀。

她是，上帝与战士的结合体，她象征光辉与正义。

颜色。几乎整个格宾赛河东部的杂种都是这种头发那里汇集着吸毒者、妓女、残疾人、贫民、被抛弃的omega以及无所事事居住在下水道的蟑螂一样的社会渣滓，这位将他政权动摇的女性alpha，就是从那里挣扎着爬出来的。

那句话如同诅咒一般，即便日后他如何动刑也无法令她低下那高昂的头颅；即便他进行灭绝人道的试验，将她造了alpha基因与omega基因并存的怪胎。他沉溺于此，他看着她被一次次标记后沉溺在情欲里，理智与自尊悉数土崩瓦解，清醒后再度陷入理性的崩溃。一点一点折断她的傲骨，摧毁她的自尊，践踏她的底线，他像恶劣的孩童一样乐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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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知道她跪的不是他，也不是政权，她只是被打碎了膝盖。当然，她在为死去的战友下跪哀悼也说不定。

他的心猛然战栗，与此同时想到那截断指的主人是个男性beta临死前对他说：你的对手是位坚贞正义的战士，她的心胸里并存勇士的热血与上帝的悲慈，因此你绝不可能战胜她，也不可能叫她低头。我与众多同样爱着她的亡灵，会化作她手中的利刃，直到她创造出理想国度的那一刻。

因此没人能看到她后颈斑驳的、还未结痂的齿痕，以及咽进喉咙的泪水。

可是她抬起头来，那双眼睛直直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