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循说：“昨天晚上社团课，你打了瞌睡。”

尾音温软，像在示弱又像是撒娇。

“你为什么没告诉我？”顾西园指责说。

“用前臂不要用手掌击球。”

“手臂伸直。”

“顾西园，”贺循说，“你想帮我完成工作吗？”

贺循拧开瓶盖喝水，想要说点什么的样子，最后却没有开口。

儿子，与稀里糊涂的母亲组成的奇怪家庭里，两人像逃狱的黏菌，触碰到彼此，合力开辟出新的空间。

顾西园在社团群里看到周末组织远足的消息，才知道贺循那天想说什么。

贺循不喜欢，他只是在浏览展会清单，过了一会儿顾西园都以为他不会理自己了，才听见贺循说还行，又说：“我的外公很喜欢这些，茅清秋可能是想投其所好。”

他那时说的很简单，顾西园不久后才知道，贺循的外公贺云度是容膝斋的董事长，名下有容膝斋美术馆、容膝斋博物园等产业，是收藏界豪掷千金的大佬。

十一月期中考试，连体育课都要考，垫球五十下。顾西园和尤莉是运动困难户，上课的时间基本就给他俩练习垫球，张星凯与贺循完全是两种风格，尤莉失误会得到张星凯温暖的、充满爱的鼓励，而顾西园只会得到无比客观的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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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西园就没有这个顾虑，他一向脸皮比较厚一些，而且知道贺循性格很好。

贺循不得不让开一点，避开他脑袋。

“画展呀，”顾西园有点意外，没想到贺循会关注这些，“仿宋元山水册，这一套我也临过。你喜欢山水画吗？”

“我没有！”顾西园筋疲力尽，坐到地板上，摸索找到水杯喝水。

“以后不会了，”顾西园讨饶道，“社长原谅我这一次吧，昨天真的太困了。”

“哦。”顾西园悻悻，老实坐回自己的位置。又忍不住问：“那你喜欢吗？”

“看你更想留在家里睡觉的样子。”贺循回答。

“我也没有每天都很困吧！”顾西园说着，凑过去看了眼贺循的电脑屏幕，“贺学长都在忙什么？”

“你是不是困了？”

顾西园看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快到集合时间，大巴在学校门口等着，他上车时人基本已经到齐了，贺循身边还空着一个位置，倒不是故意留出来，只是社长好像不是很好说话，没人敢让他把东西清一下。

顾西园立刻心虚，支支吾吾往别处看。社团课讲竞赛题的是高二年级组的特级教师，每个人都打了鸡血一样精神饱满地听课，只有顾西园实在没忍住眯了一小会儿，还自以为没人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