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那家可以将失物保存三十年的捐赠站。

“我陪贺循一起来的。”顾西园说。

就算把证据刻在石头上，也早就被风吹雨打、日晒虫蚀、野草蔓延、地动山摇，变得面目全非，滚落到不可找寻的角落。

“不客气，”顾西园犹豫了片刻，“贺夫人。”

看见贺文妍的时候，距离很近，已经避不开了。

贺文妍的表情变得僵硬。

花园里种了很多刺玫，花朵娇小，但是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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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贺循到机场接他，两人坐上车先去了医院——贺文妍又住院了。

“是因为茅清秋的事操劳吗？”顾西园问。

“竟然是因为那张车票。”顾西园很感慨。

“谢谢……”贺文妍声音很轻。

他也想过茅清秋那样的人，说不定真能做出对亲兄长下手那样禽兽不如的事。但毕竟时隔多年，二十四年可以诞生许多新的人和事，也可以抹消无数旧的人与物，还有什么比时间更具伟力。

“你怎么在这里……”

“人是最不稳定的因素，但有时也是最可靠的。”贺循最后说。

票根一直停留在贺循脑海中，因为顾西园偶然的话把那张雪兔车票与二十四年前的谜案串联到了一起，尽管贺循当时没说什么，事后还是想办法取得了车票，送去了济州实验室做检测。

贺文妍抬起头：“你……你……啊，你是小老师……”

上次回川城，都没什么好的回忆。只是一个人在变化很大的家乡瞎逛一圈，很快就黯然离去。

顾西园回想自己对贺文妍的印象，说不上是好是坏，她曾经很和蔼地对待过他、帮助过他，也对给他造成的伤害视而不见过，躺在病床上痛苦地责问他过。好感谈不上，恨也不太有。

只怕贺文妍见到顾西园，病情会更严重，这时候还是不要去火上浇油了。到了医院，顾西园很自觉地提出去后花园散步，让贺循去探望母亲，结束了再叫他就好。

贺循没有揭穿他，说可以。

顾西园的记忆里，贺文妍永远优雅美丽，是很空虚的艺术品，现在看来，她连维持表面的精力都欠奉。

贺文妍没有认出顾西园，她坐在长椅上，遮阳帽被风吹走，顾西园捡回来递给她。

“我来川城陪你吧。”顾西园主动提出，觉得贺循这时候面临的家庭内部动荡太危险了。不过也因为他很久没和贺循见面，有点想念，并且感觉到贺循经历这件事后，对他的态度有所松动，也许可以趁虚而入。

没想到贺文妍没有在病房，正好也在花园散心。

顾西园笑了一下：“现在已经不小了。”

“也许吧。”贺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