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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野行走于世，仅凭一己之身，握怀中刀，写手中笔，到底是不求神佛的。

外面的雪下了一晚，此时也没有停。

“那宅子不大，当时先帝登基后，孔九州已离开京城，这房子无人管辖，竟被邻居强占卖了出去。孔九州的旧宅是一个铺子老板买的，说是打算给儿子长大后当婚房，也沾染些读书人的气息。但他儿子已余去年成婚，却没有搬进那座宅子，如今已空了十余年了。”

明野不觉得这样的自己高人一等，只是很清楚他与一般人不太一样。他想要自由，不再受人控制，而皇位至高无上，世上隻此一人，他也得到了皇位，在那尊贵的位置之上，他得到了想要的，似乎也和从前没有太大差别。

周照清点了点头。

一旁的小道士并不认识明野，隻以为他是误入的香客，拱手问候道：“福生无量天尊。”

明野抬起眼，淡淡地看了周照清一眼，他打断周照清的话，语调依旧是平静：“编个理由，随便什么。最迟明早，我要去看孔九州的旧宅。”

周照清道：“他既是前朝大臣，宅子想必也差不到哪里去，肯定早就卖出去了，现在住了人要怎么办?就算是要买，给的钱再多，也得……”

离开的时候，明野穿过道观的正门，此时正值早课，三清殿中来了今日的第一批香客，都是来祈求福祉的。

明野听完了，思忖片刻后就做好决定：“我派人和你一起盯着崔桂，也许他那边会有什么消息。”

燃香的烟雾飘飘绕绕，升腾而起，将一众香客、道士，甚至连三清祖师的塑像也一同淹没了，仿佛愿望也会就此实现。

周照清领命后离开，他本以为这会是个苦差事，意外的是却非常顺利，但回去禀告的时候也已经是卯时末了。

“缘主今日要上香吗?”

他的欲望一贯很低，没有什么得不到，没有什么不能舍去，他是理智而纯粹的人，不会为了什么而停留，即使风雪交加，寸步难行，他也一直往前走。

周照清知道这事已没有转圜的余地，但他作为谋士，这是他该做的：“行。”

明野是冷静的，至少周照清看不出他失控的明显痕迹。但与之前的理智不同，他能感觉到暗流涌动间明野一举一动里的可怕。

这事实在奇怪，周照清也没隐瞒：“我顺便查了，那铺子老板和崔首辅的管家是亲戚。”

明野停在门槛前，回首望去。

下定决心后，孔九州将宅子托付给崔桂，大约是说好以后会将消息存放在此处。他当时未必想到自己会在北疆待那么久，那从小养大的达木雅的性情竟无丝毫改变，会对自己如此怀疑，才留下这样一个缺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