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九州道：“随意吧，我已自由，你却不能。这次前来，依旧是与你辞别，我不能留在这里。”

他这般认真，连孔九州都陷入深思，但也没想明白到底如何，这些是和他无关的事，仅仅是旧友间的交谈。

崔桂早有预料。虽然北疆一事，他隐约觉得其中有什么地方不对。但对于孔九州，他无法勉强，也知道对方不至于在大是大非上犯错，便也没有深究。

这是崔桂的心病，他说：“我只希望不要更坏。”

崔桂在他面前没有什么顾忌，直说道：“推她为帝，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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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酒之时，崔桂不谈如今局势，隻当旧友重逢，是人生难得的喜事，反倒是孔九州先提起上京城中的事，他点出如今的诸多弊端，费金亦的绥靖，太后令边境将领拥兵自重，唯恐打仗后有所损失。至于世家，也在这几年来渐渐恢復过来。

“最开始时，有人曾对我说过，我当时觉得是天方夜谭，此时再想想，竟觉得有几分道理。”

崔桂说出自己的顾虑，他的年事已高，不能支撑到幼帝成年是其一。长公主容见虽然现在看起来不慕权利，但日后作为幼帝的母亲，一旦扳倒费金亦，必然会垂帘听政。并且幼子容易夭折，也不一定能保证长大后的品德，到时候又是一番波折。

他停在这里，顿了好一会儿，大约是对容这个姓氏厌恶至极，但到底还是说：“真要挑一个，那个容见倒有几分厉害，被达木雅掳走时，处事不惊，有条有理。你这般放不下，怎么不主推她?”

孔九州的亲人皆死于当年的城破之日，他愤恨激烈，甚至想过假意入朝为官，当庭刺死容士淮，被崔桂阻止后了无生趣，不想再留在这里。但一年过后，孔九州写信过来，说是走遍四地，发现北疆人祸乱不断，边境百姓深受其苦，经常被那些北疆部落掠夺，不止是粮食财产，还有妻子儿女，甚至连男人都会被抓去做苦力，一生都不能回来。边境小镇中多少人家妻离子散，苦不堪言。而北疆人的狼子野心，还不止于此。正好有人在暗地里寻找一位懂学识的先生，说是要为羴然贵族子弟启蒙，孔九州心存死志，决定前往北疆一探究竟。

他的语气甚是寥落，崔桂也为之动容。

提及这些，孔九州更觉得一切都是笑话，当年那场颠覆世道的起义毫无意义，他嘲讽道：“容士淮以为自己能整治得了局面，却死得这样早，什么都没能做到，一场空罢了。”

孔九州惊讶道：“你疯了?她都这么大了，费金亦却还活着。”

孔九州大笑，沉吟片刻后道：“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