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不可能去监军，那还能有谁?

容见就什么都明白了，那些将明未明的事终于有了结论，他的心中却不是尘埃落定的释然，也不是得到结果的解脱，而是难以言喻，无法接受的痛苦。

容见偏过头，他听到外面有宫女行走的脚步声。

软塌的桌案上是一方棋盘，容见和明野经常会下无聊幼稚的五子棋。有一次丢了枚棋子，容见便用首饰中一块宝石凑数，后来也没叫人来换。左边墙壁的第三个壁灯缺了一小块装饰的玉石，是明野深夜前来，容见睡得迷迷糊糊，还未回过神，不小心撞到的，后来明野就隻站在床边，不让他在还未清醒时下床了。

天幕低垂，桂树如荫，枝繁叶茂，有风从窗外吹了进来。明野站在他的面前，身上有很冷的气息，混合着初春时特有的清新香气，为容见营造出安全宁静的环境。

容见选择放弃那些试探，他问：“明野，你是来和我告别的吗?”

朝堂上的事，如今齐泽清都会言传口述，讲给容见听。

明野走近了些，可能是想要握住他的手。

他偏头看了眼摊在一旁的书，温和地问：“殿下今日学的，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吗?”

容见心中莫名生出不好的预感。

明野怔了怔，片刻后，他终于说：“但我只是，想来看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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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说得很隐晦，并不直白，或许是看着此时的容见，他也有很难开口说出的话。

北疆与大胤的一战，已在所难免，齐泽清又说，今日费金亦上朝时的意思，是对北疆战士不能放心，想要派人监督。

容见抬起眼，看了明野好一会儿。他想在明野身上发现有什么不同，可以供自己揣测，他的那个怀疑是真是假。然而在明野面前，容见实在算不上聪明，他的演技很烂，也无法看穿那些明野刻意想要掩饰的事。

戌时过后，窗外忽然传来响动。

本来说是要派个内务府的太监，群臣上谏，苦劝皇帝收回成命，费金亦莫可奈何，隻说择日再谈，暂且罢朝。

明野从窗台进来，站在容见身边。

没等敲第二下，容见已推开了窗，他看到明野站在桂树上，朝对方伸出了手。

这里是长乐殿的寝宫，容见最熟悉的地方。

如今谁风头正盛，孤家寡人，孑然一身，深受皇帝信任，适合这样的差事。

好像与往常没什么不同，即使再忙还惦记着很久以前说的要给他当先生的事。

因为费金亦这么做的意图太明显了。

领旨。

回去后，容见有些失神，不能集中精力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