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明野已经做下决定，也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可还是什么都不想说，仿佛这样就可以装作不知道，是掩耳盗铃式的逃避。

过了好一会儿，容见抬起头，没有委屈或抱怨的意思，只是很平静：“我们好像一直在分开。”

在人生的前二十年里，容见没有对谁如此依赖过，除夕的时候，舍友和朋友都有各自的家要回，一个人睡过大年夜的时候，容见也没觉得怎么样。

本来的打算，是让寒山城的士兵赶回崇巍关后，再行军布阵。但羴然人没有固守草原，而是准备趁着兵力不足，想要再打最后一场，总比坐以待毙强。

明野侧过身，两人离得太近，他的唇擦过容见的鬓角，轻声道：“我得回去一趟。”

人一旦贪恋温暖，就会变得软弱。

容见靠在明野的肩膀上，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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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没有明野就是不行。

是北疆的战事。

明野偏过头，很认真地看着身旁的人。容见穿的裙子是齐胸的，满头乌发堆在赤裸着的雪白肩头，看起来又美丽又纤瘦，需要好好保护。

很快地眨了几下眼后，容见意识到不是梦。

因为有一份单独的折子摆在桌案边，容见挤着明野，坐在他身边，打开来一看就明白了。

他还以为是做梦，但又忍不住掀起帘子，却看到明野坐在软塌边处理公务。

明野听到动静，抬起头，正好看到这一幕。

战报是八百里加急送来的，羴然人已经有所行动。

但现在局势又有所不同。

容见若无其事地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朝明野走了过去。

科征阐死后，留在寒山城的羴然军队死伤大半，但也有小部分逃了出去。而崇巍关那边，听闻寒山城大败和科征阐的死讯后，出于畏惧，也是怕全军覆没，立刻决定退守草原。

容见什么都没想，起身跳下床，床边铺了很厚的毯子，赤脚也不会冷，就是裙子太长，不小心绊了一下，差点跌倒。

很轻，若有若无的。

倒不是明野沉浸在上京的权势中，他只是不想再和容见分离了。

他想问明野今天怎么没走，但很快就得知了答案。

了纸张翻页的声音。

这样的局势下，明野曾想过不回边疆，将寒山城的部队调回去，大军压境，打败羴然人。那他们只能再往回退，回到草原深处，最起码十几年不会轻易卷土重来。

容见本来只是随便看看，想知道有什么要紧消息要特意挑出来，看到最后时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完全清醒过来了。

他们之间，他和明野之间，在一起的时间远远对于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