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漫布着铁锈气味。

“既然没有区别……那我选剑，剑痛快一些。”

楚宴望着他，脸上始终没有表露情绪。半晌后，他说：“没有区别。”

此时，谢听阁轻轻笑了笑，像是嗤笑又像自嘲，谁也说不出他这抹笑里是什么意味，就连楚宴自己也听不分明。

下一刻，一柄锐器从后方刺入他的胸口，几乎将他全身贯穿。谢听阁上身紧绷，身体本能地想要挣扎，却又因为剧痛和无力而徒劳地往下坠去。

谢听阁像是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继续喃喃地道：“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凉山围猎也是你布的局？那次，你已经可以置我于死地……”

“我可以借此打消你的疑心。”他说，“而且，我需要你帮我牵製三哥。这点你做得很好，我不及你。”

他张开唇，声音沙哑。

随后，他问了楚宴一个问题。

在刹那间，谢听阁想起了很多事。

他没有掩饰自己的动作，就好像是想再看一眼那张记忆中熟悉的五官。

了挡在谢听阁额前的那几缕发。

他都快认不出了。

谢听阁瘦削得像是换了个人。

想起他们在湖心小亭里畅谈朝中局势，在竹林书房□□执一隻笔写字，又或是在冬日大雪的夜里抵足而眠。

楚宴顺着他的目光落到自己刚才随手放在一旁的剑和酒，嗯了一声。

楚宴便说：“你选一样吧。”

他的手冰凉。

但楚宴隻准备了一种答案，“是。”

可惜，他只看到了一张带着伤痕和血迹、面色苍白唇角干裂的陌生的脸。

话音落下，谢听阁了然地点了点头，扯了扯唇角，道：“是，你是我一手教出来的好学生……既是如此，我死在你手中，也不算太冤。”

“……来送我的？”

镣铐锁住了他的手臂，楚宴就弯腰站在他面前，谢听阁闷头倒在他肩上，吐出一口新血。

楚宴沉默。

谢听阁轻轻地喔了一声。

说这句话时，他抬起头，因为嘴唇张合，破裂的唇角重新沁出了血迹。但是他没有再去管，他扬起视线，似乎是想从楚宴的目光里得到某种答案。

谢听阁垂下了脸，因为知道他要做什么，所以没有看他。楚宴握紧了剑柄，向前两步轻轻贴住了他的脖颈。

“有什么区别么？”

谢听阁点了点头。

谢听阁瞥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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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又无言地沉默了片刻，楚宴拿着那柄剑重新站了起来，大概是蹲的时间长，他起身时有些微微的踉跄。

“你很恨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