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爷站在九经三事殿外的台阶上，远远望去，增加了三倍的巡逻侍卫，像是一条条摇头摆尾的火龙，似要将整座畅春园燃烧殆尽。

“万岁爷，现在时辰还早呢。” 梁九功慢步走到康熙爷身后，颔首垂肩，没有一句多言，就像曾经无数个夜晚，他陪着那位少年帝王，在午夜无人时，没有任何目的的穿过一道道阴森的宫门。

康熙爷转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寞然，“现下天也热了，咸福宫那头，你多注意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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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爷转身往偏殿的方向走去，梁九功跟了两步，又猛然停住，却还是听到了一句不知该不该听到的话，“朕，还没有老……”

“这几天，隆科多大人调换了畅春园多处巡守，万岁爷身边应当干净许多了，”梁九功尾随康熙爷，一步一步走到大殿门外，“只不过，汉军旗人员混杂，若想彻底调理清楚，怕还要多费些时日。”

“你小点儿声，”元草捅了郑七一把，脸色微微有些发白，“东西给你了，你答应我的——”

夜凉如水，当梁九功迈进九经三事殿的门槛时，只能借着门外映进的一点月光，勉强看清站在龙椅前的模糊身影。

康熙四十八年

“哎呀，你瞎担心什么？”郑七舔着嘴唇，伸手扫了一把元草的下巴，“不过是两张后院小主侍寝的记录，就算丢了又能出多大的麻烦？这要真是会掉脑袋的差事，我自己也不会干啊。”

“万岁爷得天庇佑，”梁九功低下头，语气沉稳，“这路越走越高，人自然也越来越少。”

两年就行，两年就够了，”郑七一把抢过那迭纸，借着月光看了两页，脸上的笑越发诡异，“太好了，这下小爷可发了，回头看谁还敢瞧不起我！”

“万岁爷放心，”梁九功提了提手上的拂尘，面上看不出一丝惊讶。

元草抿了抿唇角，神情有一些紧张，翻看银票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我我跟你说，就这一次，下次可千万别找我了。你就是跟别人说，我也不会承认的，福晋院里没人知道我识字。”

“万岁爷？”这次，梁九功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诧异。

康熙爷披着外袍，背负双手，站在龙椅前两步远的地方，微微昂着头，“朕，今夜梦到了很多人，有让朕敬佩的，也有让朕痛恨的。只可惜，这些人，如今都不在了。”

“放心，放心，”郑七把一迭纸小心地塞进怀里，又从袖子里掏出了另一迭，“数数吧，这可是你扫地扫一辈子都挣不来的。”

“让他们把人都撤了吧。”

如隔三秋

七月二十二，畅春园

殿中二人尚在说话，门外又一队巡逻侍卫提着灯笼踏步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