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梧扶着墙，站起来，仰头看着天上的烟火，地上的灯火。

两面墙上挂着模糊的灯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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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梧轻喃：“是笨蛋小狗，和聪明小猫吗？”

不知何时，张行简出现在了她身旁。

张行简观察她神色。

他背着她到一处长巷，靠着墙坐下。他将她拥在怀中，用氅衣盖紧她。他安静地等待着，上元佳节，他到底不想错过。

灯笼中的明火熠熠，被一盏盏点亮时，绚丽的世界如此光华。

他道：“我送你一个礼物，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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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墙灯火齐亮。

他轻轻来挽她的手。

沈青梧这才想起来，在出城之前，她就期待过他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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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检查过，她受的伤没那么重，她应该很快就能醒来。而上元节，还没有结束。

张行简乌润的眼中不知为何，有一点红血丝。沈青梧没有看清楚，他已经眨眨眼，伸手抚摸她额头。

张行简：“嗯？”

沈青梧脑海中在想，他想娶我。

她看着他的下巴出神。

沈青梧说：“你在想什么？”

那里有一个小桶。

他轻轻笑：“睡醒了？”

烟火飞上高空。

张行简并没有带沈青梧回去住所。

灯火一丛丛在墙上攀升，烟火一片片在天上绽放。

明月在天上，尘埃在人间。灯火照耀着郎君清渺的背影，飞扬的衣袍。

重重叠叠的爆破声，像一个个展开又消失的华丽梦境。

他慢慢起身，扶着她让她靠墙坐好。沈青梧冷眼看他又要用什么招术来骗她嫁他，她冷冷地看着他走到巷子更深一点的方向。

两面墙上，挂着四角灯笼，密密麻麻，十分多。灯笼在寒风中轻轻旋转，原来它们是“走马灯”，每一面都画着图。

她一点也不冷，因为氅衣格外温暖，他的怀抱也十分温暖。

“是啊。”

画的是惟妙惟肖的小狗，小猫。当走马灯转得快起来时，小狗与小猫便在灯上飞跑起来，互相追逐，分不清谁在前，谁在后。

沈青梧昏睡了大约一个时辰，就慢慢醒来了。她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窝在张行简怀中。她抬头看到他光洁的下巴，弧度好看的喉结。

他凑到她耳边，让那目不转睛抬头看烟火与灯的沈青梧，能听到他在说什么：

沈青梧根本没有细看。

而烟火爆开声，振聋发聩。天上光华的一朵朵烟火绽放时，火、药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

天地如此的静。

天地又如此的喧嚣。

一片光彩斑斓的世界，骤然在沈青梧面前铺展。

“只属于你一人的，旁人都没有的。

张行简的判断无错。

她眼中倒映着五色斑斓的火光，她眸子湿润安静，没有质疑他险恶用心的意思。他见她不生气，才敢承认，弯起眼睛笑：

为什么别的娘子可以在上元节赏灯，他的娘子却身受重伤，气息奄奄。

一点又一点的烟火，在张行简一一点火后，飞窜上高空。

灯笼四角的流苏轻轻地撞击灯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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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上的画也是我画的。小猫小狗，都是我的玩笑，对你绝没有敷衍诋毁之意。”

这绚丽至极的天地！

她一声不吭，一动不动，张行简以为她古怪的不爱说话的毛病在此时犯了。他哄她有自己的招术，从来都很好用。他笑盈盈地弯了眼，说：

“喜欢吗？

沈青梧只是用冷漠的眼睛盯着张行简的背影，在心中将他千刀万剐，在想着报复他的最好法子。

虽然她现在已经不期待，也不想要了。

“梧桐，上元节快乐。”

“砰。”

突然——

与她一样疲惫的张行简低下头，对上她漆黑眼睛。

沈青梧抬起眼。

张行简却是不知道这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