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目光空洞如井，语气几乎毫无波澜，破碎般茫然。

整个世界忽然倒转过来。

“有人给你留话。”

还是这双眼——

他彻夜未眠，双眼熬得发红，看到意大利一点一点，从长夜漫漫，变至曙光初明。

鹰隼般的目光阴鸷沉郁，压得人喘不过气。

“温小姐？”

从未见过她这样的表情。

服务员被那目光吓住，退了半步，才战战兢兢地开了口。

他眸色沉寂：“我是aaron，郁墨淮。”

却被前台的服务员叫住。

直到李钟上气不接下气地赶来，告诉他一小时前，一架印着温岩和姜宁姓名缩写的飞机从机场起飞，向国内方向出发。

“钱我没动。”

半晌，他垂下眼眸，收回手。

是为她安好无恙而庆幸，还是为她一言不发地离开而愤怒。

被眼妆放大了一圈的清澈瞳眸，渐渐泛起红，晃漾着雾水的光。

留画、留卡、留房费……

“哦对。还有一句。”

-

温雪瑰没动那张卡，抬起水眸，冷冰冰看向他。

郁墨淮这才想起，这壶水刚烧开不久。

李钟一脑门冷汗，匆匆催促道：“那女孩还说什么了？总不可能一句话都没留吧？赶紧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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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带着自嘲：“温小姐拿回去吧。”

茶水入口，苦涩而滚烫的痛感入侵唇舌。

老板哪受过这种委屈！

一瞬间，温雪瑰分不清自己是谁，在哪，在干什么。

“温小姐，好久不见。”

曾在烛火明灭的顶层套房，被欲念染成微醺的浅红，阴鸷而不顾一切，几欲望进她的心里。

郁墨淮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身，抽出纸巾，想要为她擦净眼泪。

顿了顿，他又道：“屋里是不是还有幅画？那女孩说也归你。”

她不会认错此生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同床共枕过的男人。

“她说……她说对不起。”

“郁墨淮？”

服务员一边为宿醉的头痛龇牙咧嘴，一边扔过来一张卡。

就算他穿得再陌生，气质再疏离，她也知道这个男人忘情时喜欢亲吻她的喉咙，知道他站在半夜的厨房里翻动锅铲是什么样，知道他锁骨下方有一条疤。

这待遇好像会所男模。

空气安静得难以忍受。

温雪瑰忘带手机、彻夜未归那天，他找遍了整座佛罗伦萨。

李钟站在一边，简直不敢去看郁墨淮是个什么脸色。

他面不改色地咽下茶水，拿出她临走前留下的那张卡，顺着桌面递过去。

说不清当时是什么心情。

却见她极快地往后躲了一下，闭上眼，扭过头。

可也是她，不告而别。

服务员似是想破了头，才又勉强从破碎的记忆里，翻出一点遗留的残渣。

“这是那个女孩留下的房费。你要是不住了，就把这个拿回去吧。”

面色雪白如纸，满眼都是抗拒和难以置信。

遇的短短一夜就蛊惑人心，被她画在水彩本的最后一页。

话音刚落，未发一言的男人蓦地抬起头。

是他隐瞒在先。

可是，他怎么会是——

“你是郁墨淮？”

再无滞留意大利的任何理由。次日黎明，郁墨淮离开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