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已然致仕，不敢妄言。”梁储淡淡地说道，“只是张家船队载占城使团而还却不知所踪，这海宼是不得不剿了。如若不然，老夫子孙只怕也无法在这南洋边陲安稳吃口饭了。”

法。

飞鱼服直驱入内，袍袖上的血迹染在绣纹上晃得张臬等人心头一颤一颤。

张臬等人齐声称是，张孚敬谦虚了一下之后说道：“步步高升非我所求，陛下恩重，唯愿以身相报尔。”

张孚敬把天子赐剑抽了出来，自言自语一般走过去：“南下时我一直在想，这明明是把刀，陛下为什么非要说是剑。”

张臬等人眼睛一亮，随后却先看向了梁储：“粱老世居于此，自知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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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公以为如何？”张孚敬却看向了梁储。

还是要等东莞那边的匪情急报过来让他们冷静一下。

佛山的，合浦的，番禺的，东莞的……

张孚敬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却指着那尾鱼笑问：“不知这南洋鲜味，是何吃法？”

他诚恳地说道：“所以我邀诸位共商大事，唯望与诸位同心同力，订立长久之谊。”

张孚敬认真地看着王子言，“臬台是知兵之人。剑，脆而不韧，用之需灵活多变，我本以为陛下是让我相机行事，万勿轻率折毁。”

这张牌，打得妙。

张孚敬收起了笑脸，站了起来顺便拿起了那把刀重新别好，仿佛是要恢复钦差大人的全套行头。

赵俊抱拳单膝跪地：“幸不辱命！”

王子言脸色苍白，张孚敬转身看向他：“王臬台，你觉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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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他们已经听过了，并无便宜行事之权，督办战事而已。

若再遇强敌，恐成大患。本督之罪事小，边陲不治事大。若得以宽募兵之限，则陈总宪、吴侍郎于广东所奠番舶市易之利方能尽显。载之后，广东必成大明又一税赋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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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孚敬走回到桌畔，王子言他们还坐着没离席，只能看着寒光逼近。

张臬有点麻，觉得他妈的寒酸二十多年才做官真的吃相太难看了，而梁储这老家伙还凭借对乡情的了解帮他指点哪个最有内秀。

张孚敬提刀望向他们，带着一线血迹的脸上满是微笑：“陛下追谥于公忠武，赐刀称剑，就是要我知兵，能文能武。既能灵活多变地套话，又能勇猛无前地砍杀啊！”

可是他还什么都没深入查，真能怎么样吗？

相谈甚欢了一晚的桌旁，张臬等人惊得连连倒退，这个时候才从门外一拥而入许多飞鱼服。

王子言勉强笑道：“自当同心同力，我等也正想和钦差大人订立长久之谊。”

梁储又在鱼背上动了一块：“老了，骨头也软了，却仍旧要补一补啊。若是脊梁骨还硬朗，在这乡里也不致为人所笑。”

话说到这份上，终于开始谈这广东佳丽究竟是何处绝色、年方几何、手足之长、眼鼻之距、身形几握了。

“可它是刀啊。”张孚敬忽然一刀斩在他的喉咙上，利刃过后就只有一个口中嗬嗬作声挣扎到地的王子不能言。

“但现在我想通了。”张孚敬微笑着，“有力才有利。臬台以为如何？”

王子言看了一眼赵俊，抬头看居高临下的张孚敬：“钦差大人所言甚是，是我鲁莽了。钦差大人，好说，都好说……”

张孚敬凛声问道：“可有所获？”

文臣而已，这是在梁家庄园。

张臬不由得看了看朱麒，只见朱麒仍皱着眉，犹豫不已的模样。

桌上先尽是欢颜笑语，然后张孚敬挑三拣四，又表示再换一批。

声音终于传来，但王子言却脸色骤变。

王子言脸色难看地看向张臬，张臬却寒着脸：“钦差大人，这是何意？”

“老夫昔年自是另有一番讲究，如今老迈，今日却是东道。”他提起了筷子，这是主人先动鱼的规矩，“茂恭得天子赐名赐字，今日又是奉钦命来此，这腮肉万不能推辞！”

“……督宪，就依钦差大人吧。”

说完之后，他们就都目光锐利地看向张孚敬。

“报！”

赵俊毫不避讳：“臬司亲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