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康长公主一度怀疑崔元今天放值后出去喝酒逍遥快活去了。

这一夜，参预国策会议大臣做梦都是朱厚熜“朕始终认为”的声音。

于寻常的说话方式和皮莱资对谈，让他们因为第一轮突兀感而惊觉皇帝对此事的重视：撒了那么多锦衣卫出去，除了去广东杀人还有这个任务？陛下竟然已经知道这么多了？

皇帝想开疆拓土这一点，众臣自然也明白。但如何治理会是大问题，有了实土后，路途

但陛下那么几小碟，又吃了半个多时辰，边吃边聊，时不时用几句锦衣卫的密报佐证他的观点。

白天的一天“恶议”化为了入睡后枪炮齐鸣、海上抢掠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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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今天之前，虽然国策会议上的基调早就已是终究要行新法，但从什么时候开始、先试哪些，这个一直在扯皮而定不下来。

头痛欲裂，还不太敏捷的思绪里，杨廷和哭笑不得：真不像是要用这个议题让臣子们交换什么，可那西洋人之患，真有皇帝说的那么恐怖吗？

生物钟的作用下，杨廷和一时也无法再睡着。

用皮莱资的反应证实了自己所言非虚，来到御书房后再夸大其辞把数百年后才会发生的列强入侵描绘到不远的将来：我大明要完，快想办法。

他堂哥！我另一个侄子！不是还躺在几筵殿里下个月才发引吗！

“先睡，先睡，太累了。”崔元不知道明天又会怎么样，精力是必须保证的。

“这是怎么了？”

皇帝如此重视一件事情，也终归会让一些有心的臣子往这个方向努力。

方向的指引，有时候就只是如此，你得做足了姿态。

但这样搞，杨廷和、袁宗皋他们受得了吗？

“发生何事了？”永康长公主惊惧不已，“你别吓我！”

这实在不像是睿智而沉稳的他会做出来的事。

怎么搞得像是某些无聊人编的故事一样，非要执着于那汪洋大海上的“危难”呢？

是那种即视感。

神情憔悴，眼神恍惚，脚步发虚。

今日不用上常朝，于是他干脆起来琢磨皇帝的用意，琢磨着午后入了宫又该怎么继续应对这个话题。

杨廷和就在离寅时还有差不多半个时辰的时候惊醒了，回想着噩梦，他忽然想起已经在广东的儿子。

可昨晚的勇猛无匹又做不得假，四十多的人了，身体经不住那样折腾吧？

为了钱财能不择手段，不以为耻反以之为美德、能力，畏威而不怀德的西洋人。

……

道理其实都讲过了，一支庞大水师，耗费过重。郑和的船队后来没有一直坚持下来，这是很重要的一个原因。

永康长公主呆呆地看着他，也不好问议什么议得太想哭。

直到将近子时，崔元回府。

王琼也在琢磨。

崔元眼睛一酸，泛了点泪光：“寅时前就入宫，一直议到方才。陛下说，明天国策大臣不用上常朝，但午后入宫再继续议。”

还是说，就摸摸？

毁灭吧，赶紧的。

看他洗都懒得洗，倒头就躺到榻上，永康长公主吓了一跳，连忙坐过去问道。

这种为“杞人忧天”式的灾难不断想办法的过程，朱厚熜一遍又一遍的后果描述，终归会起到点洗脑作用。

“……这国策会议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不是纯纯的驸马都尉之后，毫无顾忌地去青楼狎妓玩乐了么？

然后就逼着他们在这里先想办法。

当然也有成果。

当他们“一致同意”了在广东立刻就可以开始试行新法，而朱厚熜再次说出那句“朕始终认为”之后，他看到了杨廷和等人期待解脱的眼神瞬间崩溃。

是不是屯门海战的结果太过于惨烈，陛下受到了过度的刺激？

张孚敬请奏在广东试行新法的奏疏，就这么通过了。

但身上又没有酒味。

一国之王给海盗签发通行证，鼓励本国子民去海上抢劫然后和国王分赃的西洋人。

跟天朝子民安土重迁完全不同，以冒险求财为普遍喜好的西洋人。

真的。他以为吃完了宵夜点心，该撤了吧？

他是个务实派，但他也觉得皇帝现在似乎小题大做了一点。

以大明之力，在家门口守着不就行了？就巡防海疆，现在海防道五倍的规模还不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