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听过一句类似的，千空万空，天空地空，但因果不空。”

殷宁这话说的些许暧昧，无相不回答，殷宁也没想他回答。清修之人要避嫌，她懂。她轻笑，笑意很浅，就融在她臂弯的阴影里。

无相没再说话，殷宁也没再去惹他。

殷宁支起脑袋，她手去碰那青铜的杯沿儿。她刚探手，却被烫得一缩，她疼得吸气，一声轻呼。那器具离着火堆太近，过了这么久，早被烧熟了，热度惊人。她没留意，也没多出心思留意。

殷宁也不想跟无相争个对错，什么佛法不佛法，什么空不空的，她本来就不在乎。

若死的痛快还好，就怕死也不痛快，生时还被凌辱的不成样子。

“大师，你怎么对每个人都这么好。“

殷宁自嘲的笑了笑，她摸着那发肿的指腹，心里想道：这回好了，连手也残了。

“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因果为缘起，所有的因果的当下，它的本质依然还是空。”

干柴烧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响，有些零星的火星跟着从那火堆里迸出来，风一吹，有些的就在空中直接成了灰，落在她身上。

无相，无相。

她爹爹应是好宠她，她像是瓷器，一碰就要碎了。

她就是对这和尚有点好奇，嗯，一点而已。

让他再对她好一次？

佛经，说是一切因缘和合而生的事物，都是不真实的、不永恒的存在。如梦，如幻，如露，如电。所有的都不是真的，也就是无相。

无相又看向了殷宁。

殷宁在心中不由的默念了两声，这说法她也是道听途说来的，究竟真不真，对不对，她也不知晓。

有种说法，和尚的法号也叫戒号，一般都是庙里的方丈给起的。方丈看他缺什么，要注意什么，就用这戒名以示警醒。

这“佛经”也是人写的，写的什么就是什么咯。

没出半刻，她手上就起出个水泡，水泡带着周围的一圈都发红，一碰就是顿顿的疼。

殷宁又笑了，她口气揶揄：“我佛还真是不讲道理。”

她含住了那被烫伤的手指，另手抱着膝，从背后看去柔弱十分。

“可这世上有这么多的可怜人，你救得过来么。”她念念着说，她想到了自己。她生下来就是个孤儿，还是个瞎子，想她这种可怜人，她能一口气说出几十种不重样的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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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似喝太多了。

无相抿了抿唇，他听去，门外的雨声好似小了，可雨势明明都没变化。

还会有如此的“凑巧”，让他再救她一次？

无相张了张口，他看向殷宁，他其实该说些什么的，譬如纠正她的想法，给她说通其中的道理。可他话在嘴边，他看着她的容貌，却一声都没开口。

那时，他们可还会有缘？

想她，如果没有主教的庇护，在这世上，怕是被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她是真喝多了，连说话也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