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老顾啊……不是俺说，你孙儿考试时都要哭着喊着做不了题，这会试是那些寒窗苦读了十数年的读书人干的事，你那孙儿，你摸摸自己的良心，再好好想想，仔细一些地想一想，可能吗？”

酒桌上的几人，先是猛地沉默了。

他想过，没可能。

顾成一过来，当面便有差役上前，手里拿着红纸，高呼道：“恭喜，恭喜侯爷……”

“不过，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说不准，他运气好……真侥幸中了呢？”顾成带着几许期望，小心翼翼地道。

“是来报喜的，报喜的，孙少爷……孙少爷……他高中了！”

此言一出，顾成的身子有些支撑不住，双腿开始像踩在棉花一样。

顾成听罢，便再不吱声了。

所以围拢的人越来越多。

一窝蜂的人涌入进来。

嗖的一下，那一员老将，便无影无踪。

后头几个帮闲，吹着跑调子的唢呐。

他觉得，这辈子值了，都值了，就算现在让他死也甘愿。

顾成带着几分战战兢兢地道：“恭……恭喜什么……何喜之有……”

只留下朱能几个面面相觑。

这才是最可怕的事，这就意味着，自己的孙儿成了整个大明前无古人，可能也后无来者的勋臣楷模。

此时，这前院的门，已开了。

而后，这几位也连忙离席，匆匆到前院去。

“恭喜令孙顾兴祖高中……”

“哈哈哈哈……”顾成开始大笑起来。

“是……是吗，我孙儿中了进士……这……这如何可能……”他哆嗦着嘴，嗓子发颤。

高……高中了。

“对对对。”丘福和朱能都一拍大腿：“有志气，有志气，男儿就要有志气，所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顾成叹息道：“考不上……肯定是考不上的，可是有志气。”

一下子，胸脯突然挺直了。

“千真万确！”

他顾家……难道还怕没有圣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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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晓得他努力，是个好孩子。”朱能道。

外头突然传来锣响，热闹非凡的样子。

顾成此时醉醺醺的，还未说话……

众人举杯，尽都想着心事，各自无言，只是埋头喝酒。

每到放榜的时候，前去报喜都有利可图，那高中的人家，就算再拮据，也舍得拿出钱来打赏。

魏国公徐辉祖听罢，心里不舒服，鄙视地看了一眼朱能和丘福，便低头喝闷酒。

顾成脸色很不好看，怎么感觉这些人是故意来戳心窝子的？

他是何等镇定自若的人，即便是在沙场上，无数的刀光剑影，也不曾皱眉头。

于是禁不住眼眶有些红了：“俺也晓得……只是……平日里见他这样刻苦，如今名落孙山，心里一定很不好受，哎……不说啦，不说啦，儿孙自有儿孙福。来，喝酒，喝酒，一醉方休。”

凭着这

大明开国，还没有勋臣子弟高中进士的先例，而他家孙儿，直接打破了这个记录。

可现在，却心乱如麻。

突然有门子跌跌撞撞地来，口里慌忙地道：“老爷，老爷……外头有人……围了咱们宅子。”

为首的是应天府的差役，敲打着铜锣。

“铛铛铛……”

他道：“俺孙儿……很努力。”

朱能已骂骂咧咧：“他娘的，来者是谁？”

“小的也不知道，都只说是来讨喜钱的……老爷快去看看。”

都这么傻了，俺儿子还能好到哪里去，咱们有言在先哪，这冤有头债有主……”

至于一路围看来的百姓，就更不知多少了。

丘福压压手：“朱老弟，你别这样说，老顾心系自己的孙儿，这也情有可原嘛，谁不希望自己的子孙有出息呢？”

短暂的沉默之后，顾成率先豁然而起：“高中？高中啥啦？”

朱能眼珠子一瞪：“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