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严明在信中说道∶

不论秦念究竟是不是自己的亲骨肉，但她在外可是还挂着他秦府小姐的名号。

“我当初为何不能再忍忍，为何定要杀了他，为何不能再忍忍……”

秦洺来了信，将由他去将阿姐秦念的尸首送回扬州。

贺严明对皇后同秦家的恩怨纠葛多少了解一些，他并非是贪图那些庄子钱财，而是不想让秦家白白占了便宜，且还不能因为归还嫁妆一事得罪皇后。

秦文正没有一刻不在后悔，如果没有当初的鬼迷心窍，没有宋眉，那么沈时英还是他的夫人，他应该还老老实实地待在相位，也可以安稳又风光地留在京中做他的国丈。

之后左右相府相继倒台，而这两位曾经的京中贵公子也皆是越发得沉默寡言，不论他们今后的际遇将会如何，但也是令人唏嘘感慨啊。

待过了母亲的守期，自己该同那两名侍妾行房事了……

这恐怕就是世家贵族中培养出的公子宠辱不惊的气度了吧。

近来，秦文正不断收到上京城的消息。

而此刻，他们的船还要等进宫面圣的兄长王璟衡。

但他是忧么只怕是悔吧……

秦文正这些时日，时常会想起沈时英。

秦念居然敢做出此等败坏门庭的混账事!谋杀亲夫

认不认呢，啧啧……”

而如今，他竟要独自在扬州孤独终老了吗

若是秦洺是他的亲儿子……

但一见到秦洺，秦文正定会想起宋眉和秦四爷联手背叛他，拿他当傻子逗的事，让秦文正心中如何不窝火。

秦洺在上京城东码头上船时，遇见了立在旁边一条船的船尾的王璟钰。

还有秦名……

大夫见秦文正两鬓边的白发，说他的头痛症是忧思过度。

二人看见对方时，似乎都有些诧异。微顿之后，两人互相颔首，像是……再寻常不过的见礼，而后秦洺上了船。

他们曾经分别是左右相府的公子，且曾同在国子监就学，算是同窗，但针尖对麦芒中还差点闹出命案。

贺严明做好了打算，待皇后诞下皇嗣，贺府就将那些铺子庄子的房契地契送到皇后那里去，权当贺礼罢了。

丁忧在扬州祖宅的秦文正早已收到了关于秦念一事的消息。

而王璟钰为何会在此处，则是因为王府处理完毕主母的丧事，准备在隆冬结冰之前，由水路举家搬迁至豫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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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容不下父亲王显，父亲也受不得昔日的下属同僚们的同情或是白眼，没脸再留在上京，眼不见为净，干脆一走了之。

那可是赤峰军啊，秦文正可是有所耳闻，赤峰军中可都是精英。

而他秦文正，恐怕是最寒酸的国丈了。

秦文正难以想象，秦洺居然能吃这种苦，还做出了成绩。

而秦文正也收到了兵部尚书贺严明从京中让人送来的信件。

贺严明准备送回的秦念的嫁妆里，不包括当初秦烟以贺礼送到贺府的那些铺子庄子。

当然，秦念不论是因为已外嫁又还是获罪，是不能葬入秦家族地的，但好歹较之被丢入乱葬岗要好得多。

秦洺在赤峰军中立了功，授封了个从六品忠武校尉，也算是在军中正式立足了。

皇城禁内，御书房。

秦烟，他的女儿，这个让他又生气又暗暗骄傲的女儿……

王璟衡进到御书房，

如果处理不当，那便得不偿失了。

秦烟作为太子的正妃嫡妻，在太子登基为帝时，顺理成章地被册立为皇后。

秦念面如死灰，无力地顺着牢门滑向潮湿脏污的地面，嘴唇翕动，口中喃喃∶

圣上啊……那位对他们府上如此之狠，最后又手下留情的圣上。

王璟钰面色平静，周身是一派放松闲适的状态，似乎丝毫没有家族没落跌下云端的颓丧之感。

还有秦名……

秦洺收敛了秦念的尸首入棺后，带着棺木，准备自水路下扬州。

就算秦洺不是自己的亲骨肉，但毕竟养育了他怎么多年，曾也对他给予厚望，说没点感情是假的。

“贺府会将秦念的嫁妆如数归还给秦家，算是同秦家正式断绝这场本就不该有的姻亲关系。”

也幸而没有影响到秦烟。

在秦洺的船驶出码头后，王璟钰收回视线，继续闲闲地扒在船尾的栏杆上，看着码头上城门外的人来人往。

秦文正万分庆幸自己当初的辞官一举，虽说如今只是丁忧，但远在扬州也好过在上京城受旁人指指点点的好。

自己终归还是得有儿子养老送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