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拿那个红色本子。

雪水浸湿衣衫，钻进了他的肌肤里。

上面是林颂音和许见裕两人的合照。

其实他来的时候就已经想过这种可能的。

林颂音这时才看到伫立在屋外的人，许见裕撑着一把墨绿色的伞就站在门外。

他只是又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他按得很用力，试图用这种痛掩盖、抵消掉其他所有痛楚。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他到底看了多久。

林颂音结婚了。

因为，他只能听到脑袋里持续不断的嗡嗡的声响，他分不清这声音是哪里传来的，抑或只是屋外的风声。

他们很可能已经提前挑好了戒指，甚至已经选好了婚纱。

柏泽清这一次真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凉。

柏泽清的呼吸刹那间变得困难。

此时此刻，室外没有融化的冰，就像是堵在了他的喉咙中。

柏泽清的身体仿佛被那枚戒指和林颂音的沉默钉在了原地。

柏泽清手上的动作在这一刹那终于停住，他感觉到身体的血液刹那间停止了流动。

林颂音看得到他手上的动作有多重，她感觉到室外的风裹挟着雪丝，就这样窜进了屋内。

柏泽清这样说着，却并没有等林颂音的回答。

他终于抬眼，本子上的红色像是流动的红，传递进他的眼睛里。

她，还是说，她现在已经不那么喜欢粉色钻石了。

柏泽清的手已经拿不稳那本结婚证，他再次看向林颂音。

他想要去拉她的手，但是，当柏泽清的视线向下，他陡然间注意到林颂音无名指在这个昏暗的角落折射的光亮。

是另一枚。

原来，里面有一枚，他是想要送给她的吗？

打开灯的瞬间，余光中，他看到空荡荡的鞋柜上，除了一把钥匙串，还有一个红色的本子。

“我来迟了么？”他怔怔地问。

林颂音和别人结婚了。

林颂音嘴巴闭得很紧，没有说话。

林颂音压抑住心底的那阵莫名涌动的情绪，她其实已经记不得在里昂的时候，她靠在柏泽清肩上看到拍卖的钻石时都说过些什么话了。

她只记得自己当时看到那些动辄千万欧元的宝石，新奇的同时，又觉得柏泽清的生活离自己很远很远。

不是他帮她找回的红宝石钻戒。

柏泽清自欺欺人地将丝绒盒打开，近乎卑微地注视着她：“按照你喜欢的款式定制的，你真的不看一眼吗？”

但是他没有告诉她。

他的眼睛通红，像是发怔一般地看着林颂音。

“你结婚了？”他攥着她和别人的结婚证，失了魂一般地开口，“你结婚了？我怎么办？”

但是他找不到。

柏泽清感觉到眼睛里一阵刺痛，他用力地揉了一下眼睛，又努力睁开。

眼睛传来一阵又一阵尖锐的刺痛感，他突然没有了注视林颂音的勇气。

他的手根本握不住这个本子。

他感觉到喉头有什么东西梗住了。

碎发上沾着的雪花在进入室内后融化，顺着他的额头向下，落进了他的眼里。

那个时候，她看到柏泽清拿回两个丝绒盒时，真的很想看一眼的，她想知道实物也会那么闪吗？

“我可以看一下吗？”

玄关处没有灯，柏泽清想要打开一盏灯，好让林颂音看清楚她曾经想要的钻戒。

柏泽清不会知道自己的声音有多颤抖。

明明灯已经开了，他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他的双眼已经没有了焦距。

“你们结婚了？”

林颂音手上戴着一枚钻戒。

脑袋里各种声音嗡嗡地叫，柏泽清很想让自己保持冷静，但是一出声，那道声音像是随时要断掉。

他费力地翻了几次，才将红本子打开。

“对。”林颂音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看起来不太好，早点回去吧。”

他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林颂音，但是林颂音张了张口，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罗曼蒂克

柏泽清没有听，只是低下头，想要从这个本子上找出这不是林颂音和别人结婚的证据。

“你们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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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一次想起柏泽澈告诉他的，林颂音的婚期在2月14日，他们已经提前买了戒指。

那也没关系，他的一切都是她的，他可以送给她所有她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