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吟儿忍着作呕的腥味：“这肉要怎么吃？”

陆满庭笑地愈发肆意了。

陆满庭连着给她夹了好几片红肉，直到她实在吃不下了，他才慢悠悠地放下筷箸。

侍卫得了命令迅速离开。

绘着牡丹花的白蓝色瓷盘里，割着一堆血淋淋的肉，依稀可见黄色皮脂上细小的毛孔。

——书房，速去。

这句近乎肯定的话语让苏吟儿愣了愣。

小厮笑道：“您可以蘸着酱生吃，也可以在砂锅里涮一涮再吃，看您的喜好。二位慢用！”

她怕得牙都在抖，只觉得自个握过碗筷的那双手，都沾满了鲜血。

“吟儿当真不吃？”

他眉眼斜入鬓，胸腔细微地抖动，抚在苏吟儿纤弱肩头的大掌没什么力道。

她猛地站起身，踉踉跄跄往后退了好几步。

她脚下虚浮、有气无力，眼下一个字也说不出。

门外的小厮扣响了雅间的木门：“二位客官，红肉来啦！”

人……人肉？！

“不过人骨罢了。”

“吟儿听得懂。”

“陆哥哥，这是什么肉？”

陆满庭倒笑了，病态的占有欲冲淡了眼底的清冷。

“那就多吃些。”

苏吟儿：“原来如此呢！”

苏吟儿蓦然瞪大双眼，低头呕得更厉害。陆满庭似不甚在意，好看的丹凤眼眯成一条线，弯腰拂在苏吟儿耳畔，字字清润。

“还吃么？”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这红肉又是酒楼的特色菜，总该尝尝的。

苏吟儿闭着眼睛大胆吞下，须臾睁开眼，欢喜道：“还不错诶！”

——她居然听得懂胡蛮语！

“人肉，自然是不错的。”

在苏吟儿看不见的地方，陆满庭给驻守在一楼的侍卫比了个手势。

陆满庭也不强求，将红肉倒进沸腾的汤锅里，煮了一小会，给她夹了一片，放进她面前的瓷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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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嫩，吟儿试试？”

侧头，她胃里翻涌，将方才吃下的东西通通吐了出来。

苏吟儿低头喝一口汤，“对呀，我听得懂。”，片刻后，她诧异地抬头，“陆哥哥，我听得懂胡蛮语？”

苏吟儿越讲越哀婉，讲到动情处，不知不觉又哭出声来。泪眼朦胧中，陆满庭俊美的脸忽地阴沉，温和的笑僵在唇边。

他似乎很怕她想起什么，松了很大一口气，昳丽的薄唇轻启，用胡蛮语同她说话。

“不，我看着害怕，吃不下。”

陆满庭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是一道惊雷劈在苏吟儿的心坎上。

“吟儿不止会听，还会说。我也一样。”

苏吟儿蹙着秀眉，几番犹豫后，怯生生地往小嘴里送。

她惨白着小脸，哆哆嗦嗦地指向冒着热气的砂锅。

陆满庭没回话，优雅地夹了一片生肉，在黑色的酱汁里涮了两下，咬上一口。

他笑得那么张扬，好似在逗弄一只毫无防备的小羊羔：“好，很好。”

小厮离开后，苏吟儿用筷子翻了翻红肉，心下却憷得慌，始终没有勇气下锅。

“这汤汤？”

苏吟儿连忙摆手。

那凝视着她的温柔目光微寒，不放过她面容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陆满庭轻拍她的后背，温和的笑容也扭曲了昳丽。

陆满庭告诉苏吟儿，她跟着爹爹长在边关漠北，那里胡蛮人多，会听会说胡蛮语并不稀奇；那些常年生活在漠北的将士，大多懂些胡蛮人的语言。

兴致，遒劲有力的手轻扣桌面，见苏吟儿急急地解释，他又为她续了茶，示意她慢些讲。

煮过的红肉没那么浓的血腥味。

陆满庭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给她夹了几片青笋。苏吟儿满心满意等着红肉上桌，没多久便将此事忘得干干净净。

她是大庸人，自小说京城话，怎么能听懂外邦的语言呢？更紧要的，是她一点不觉得生分，那胡蛮语像是刻在骨子里的，亲切地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