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听着蜥蜴人的单曲循环，槐诗继续向前。

……

可如今，这里却已经什么东西都没有剩下了。

可以预想，如果空气按照这个速度流逝下去，很快整个世界都会变成一片真空吧？

他们向前走了三天，然后停在庞大的钢铁之山前面。

这里应该是雾之国的边缘，他曾经沉浸在幻境之中的地方，甚至他还和两个不知道哪儿来的哥们在这里斗过地主。

星辰好像变得大了一点。

就在他站在原地挠头的时候，看到了天穹之上，隔着一层层黑色的飞雪所亮起的点点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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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集所有人吧。”

在消散的迷雾最深处，槐诗找到了几具彼此依偎在一处的骸骨。在末日到来之前，它们已经相拥而眠。

槐诗伫立在已经停止落下的黑色雪花之中。

这便是群星最后的归宿。

起码有点声音响动，还不算太寂寞。

庞大的铁块之上，依旧残存着一丝丝幽蓝色的火光在缓慢地燃烧，宛如风中残烛那样。

从恐惧和绝望中解脱。

直到最后，槐诗终于反应过来，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所有的空气都尽数从那个巨大的裂口之中流失，消失在了不知名的黑暗中。

“你不是要看掉下来的星星么？”

“我是这么说的。”

——那是星辰在坠落。

……

逝者们激昂的夸赞着。

“……行吧，你们继续唱，也还能当个bg呢是吧。”

简而言之，槐诗就好像一个小盒子，装着蜥蜴人们最后的意识……虽然这个比喻有些奇怪，但总归是这样没错了。

……

好了，他总算知道这些风是往哪儿出的了……天上，破了一个大洞。

……

指望他们能够有所回应就太异想天开了，能给自己唱个歌已经不错了。

他终于明白了。

海德拉调转庞大的身体，向着干涸的海洋深处缓缓走去。

光背里灵魂们唱歌唱的越发狂热了，好像被槐诗所激励了一样，令槐诗分外无力。

四天之后，燃烧的六翼不死鸟从天而降，落在干涸的沙漠之上，看到了等待在这里的海德拉。

因为不知道他们的名字，槐诗甚至不知道怎么给他们立一个墓碑。

在远处，仿佛荒漠一样的干涸海底中，不知道多少大大小小的铁块已经沉入了泥沙里，再看不见曾经庄严辉煌的模样。

海德拉的九颗头颅面无表情地回答：“在两天之前，这里就是海边。”

漫长的沉默之后，六翼不死鸟展开了巨大的翅膀，腾空而起：“这不是一个人所能够解决的事情了……”

只有一片死寂。

槐诗呆呆地站在原地，许久，许久，抬起尾巴尖，给他们掘了一个土坑，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放进了这里，为他们盖上了泥土。

那一枚粗糙的黑铁块从天而降，砸碎了一具鲸鱼的骨架，然后又碾碎了不知道多少藤壶和珊瑚，在海床上留下了一道深邃的沟壑之后，深深地楔入了破碎的海底之中。

如今，所有蜥蜴人的意识和灵魂都被承装在槐诗的躯壳里，他们的源质则奔行在槐诗的血液中。

“……”不死鸟沉默了许久，声音干涩地问：“你要给我看的东西呢？”

“我原本是想要带着你们一起的来着……”

“你不是说在海边等我么？”不死鸟疑惑地问。

槐诗尝试着往那边丢了一片铁片过去，可到铁片飞入其中之后就迅速消散了，最后传递回来的感觉只有一片极度的空虚和冰冷，根本无法让任何东西存在于其中。

“圣哉！圣哉！圣哉！”

直到最后，他终于停下了脚步。

“……”槐诗的狗头抽搐了一下，忍不住叹息：“你们除了圣哉之外还会说点别的吗？”

他们的意识正沉睡在槐诗的骨骼之中，而所残存的本能和信仰则化作了这一道光轮，时刻赞颂着槐诗的圣洁和伟大。

抬起头，凝视着远方的天空。

“跟我来。”

海德拉抬起尾巴尖指了指，在不死鸟难看的脸色之中说：“这就是了……”

然后，又大了一点，再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