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述完后，见曲姑露出一副你知道还说的神情。

朱颜停下脚步，仰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今天是二月初一，天气开始由寒转暖，又看了眼曲姑，脸灰得好似天空的颜色，噗嗤笑了一声，“你是说，那句‘有爵位，有钱，有儿子，有什么好哭的，还巴巴想着那个秃头肥肚的老男人，有什么好留恋的。”

明明她的八郎聪慧贤明，才是最得皇上喜欢的。

她一点不想掺和进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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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夫妻关系，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朱颜摇了摇头，问，“难道曲姑你不想？”

“曲姑你有没有想过出宫，等阿稷成人后，我放你出宫可好？保留你女官的身份，给你一大笔钱财，到时候，你想怎么过就怎么过。”朱颜许诺道，她记得宫人能被恩放出宫。

嘴里说着情分，心里全是谋算。

曲姑应声喏，面带疑虑道：“刚才有句话，娘娘不该说的。”

朱颜侧头看了眼曲姑, 一下子恍悟过来。

相比于王爵公爵，无论是乡君的爵位，还是三十万贯钱。

苏婉清一直怀疑，这个秦美人很有可能是上辈子宫里那位名不见经传的秦宝林，那位秦宝林连侍寝都不曾有过，更别提得宠有子女傍身。

她就说，怎么会有人这么想不开，明明夫妻关系早已破裂，还要绑在一起，若是为了王位，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要想不开, 还想去与辽阳王复婚。

朱颜一直知道, 像永宁乡君这种，绝对是投胎技术牛批的，出身高门, 年少肆意, 嫁人后仗着娘家势大，能一口气，气死婆婆（嗯，这一点不值得提倡哈）。

何况，上辈子，皇上偏心偏的是几个人，有她，有朱贵妃，后面陆续还有几人，所以她们才有争斗，才会有输有赢，而不是一个人，不会一开始就注定输了。

“哪句话？”

竟让她冒了尖。

子嗣顺畅, 身体康健，人至中年, 与夫君和离后, 有子有爵有钱，如果再养个美貌面首, 简直妥妥人生赢家。

秦美人因育嗣有功被皇上赏赐时，立时气得不行。

“永宁乡君大约是为了长子, 想要辽阳王王位。” 离开信都长公主和永宁乡君, 去重华宫的路上, 曲姑提点朱颜道。

在芙华宫里，但凡拜访上门的，她一律不见，自然也不愿出个门，在路上来个偶遇，撞见一波来求情的人。

如果没和离，永宁乡君是辽阳王妃，长子是嫡子，依照国朝立嫡立长的原则，永宁乡君的长子，是妥妥的王世子，下一任辽阳王，次子可恩封公爵，这些都是有实际封地。

似乎，都有那么点……不值一提。

朱颜交待曲姑，“下次出门，你提前打听一下，谁进宫了，尽量避开她们。”

上辈子，六公主与九皇子都是朱贵妃所出。

她生下八郎时的冷遇，令她始料未及。

“好好想想。”朱颜轻拍拍了她的肩膀。

苏婉清只觉得，这个朱颜太过妖孽，改变了太多，连皇上也变了许多，上辈子皇上也偏心，却不像这辈子，偏得这样厉害。

可有五郎六郎降生时的冷遇在前，她勉强能让自己接受，皇上这辈子，对嫔妃生子，都是这个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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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姑听了，震惊得张了张嘴，似不敢相信她听到的，自从八岁踏入禁宫，她只想着能活着，尽量活得长久一点，从未敢想，能被放出宫。

这辈子，不但冒尖个和朱颜交好的秦美人，连六公主与九皇子也变成了秦美人的儿女。

投胎是门技术活。

苏婉清眼里，闪过一丝冷光。

说到底，这辈子，好像所有的变数源头，都在朱颜身上，这个人就不该存在。

据襄阳说，因辽阳王太后是被永宁乡君辖治，忧愤而死, 所以辽阳王心里一直恨着永宁乡君，夫妻不睦，见面如仇雠, 连两个儿子都不受待见，自从去年邓家倒台后，辽阳王立即上书要求与永宁乡君邓氏和离。

谁知，冒出来一个秦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