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做？”

血还在顺着台阶下蔓延。

不过是烦的人增加了一个罢了。

在林鹭不在的时日中，她已经杀了数个求死的人了。

从阑珊处中出来，萧蓉便先回了住处，只剩下他们二人。

在何处都是痛苦，林鹭突然又觉得，在心爱之人身边魂飞魄散倒也不差，总比呆在此处常年不见天日来得好。

她收剑之时，那人的热血溅于她的脸庞，她也置若罔闻。

那两旁的灯随着地道中的阴风摇曳，二人的脚下，顺着台阶蔓延的纹路，隐隐铺出了一条鲜红的路。

檐下，院外是纷纷扬扬的雪，少年站在檐下，为她仔细地擦拭指尖。

萧蓉一顿，也顺着林鹭的话，有几分茫然的问道。

就是她才刚刚杀了人，指尖都是鲜血，他也是牵得的。

“我只是个瞎子，脏与不脏与我又有何区别？”

祝如疏闻言缓缓眯起眼眸，模样甚有几分天真，只说。

祝如疏大抵也知晓她心情不佳，便也未曾说话。

林鹭细看这才发现，其中不乏还有活人，还有的是生魂。

他们二人谁也没说话，耳边都是死人活人的悲鸣，萧蓉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等祝如疏自己觉得擦干净了，他再将林鹭的手扣紧，踩着台阶，二人步入雪中。

旁人皆言合欢宗是旁门左道，又有何人知晓他们身不由己，也不过是聚在一起的可怜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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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却是意识到，眼前的少年不过是想转移她的注意力罢了。

萧蓉举起手中的剑，狠厉划下，那抓住她裙裾之人便没了声音。

这便是从阑珊处中，走出来的一部分“活人。”

雪越下越大，二人停于檐下，林鹭见着屋外纷纷的落雪，有些出神。

生魂都是萧蓉从各处“收集”而来的。

若是上一次在赤桑宫中，陆白羽没有魂飞魄散，估计她最终的归宿也是此处了。

为何要留着折磨，为何要留着等他们自己求死才杀掉，她也不知晓。

抬手便勾住她的裙裾，求她饶了他们一命，求她将他们杀了。

“脏。”

少女抿紧唇瓣，这才从雪景中转头问：“做什么？”

指尖冰冷触感。

林鹭问：“若是我手脏，你就不愿牵我了？”

少年微微抬起眼帘，好似在看她，泠泠声音，回答道。

林鹭从阑珊处中出来心情闷闷的。

“宗主…救命…求求你了宗主，活着太痛苦了…”

他的反复揉搓，不止让林鹭指尖发麻，她甚至觉得自己耳尖也有几分发热。

从阑珊处之中出来的人，经年累月的梦魇，一些人能够靠旁人在旁边陪着，来遏制梦魇的扩散和侵蚀。

行于世间痛苦难耐，生不如死。

虽说，祝如疏往日里本就少言。

生魂留于世外，其凝聚出的恶念会为祸人间，她便只得将那些生魂连同骨灰尽数带回合欢宗。

祝如疏声音极冷，好似当真夹着檐下风霜。

而另一些人，会被梦魇侵蚀，腐朽殆尽，最终就成为他们这幅模样。

林鹭又怎会知晓他心中的想法。

实际上次次从那里出来，她心情都不怎么样，心中堵得慌，虽说她同萧蓉说去阑珊处地牢中“看看”，可是她看看又能起个什么作用？

他们还是像她上次见着那样，死气沉沉的模样。

只是笨拙了些。

—

她的手腕太细，少年一只手甚至能握住她两只手的手腕，有几分脆弱易折的模样。

祝如疏将怀中的鲛绡不知何时拿了出来，他指尖握住少女纤细的手腕，将她拉了过来。

林鹭却不觉颤着声问：“如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