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官的声音在皇帝耳中似远似近。

“太子，皇上有意要废储。”

在一旁冷眼旁观。

“秦恪，你是子，朕是父，你明不明白。”

想到太后，他的眼中有些掩不住的慌乱。

自己的存在，让先帝不安了，所以想立一个年纪更小的太子？

“皇上说，您做事魄力不足，瞻前顾后，又过于奢靡，不似明君。”

鼻尖还有一股淡淡的甜腻味萦绕着。

真的是父畏长子？

是的。

他忍不住去问了先帝，反被先帝骂了一顿。

当年的情形又一次出现在了眼前，那样的清晰，仿若就发生在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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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先帝！

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礼部官员的声音就似在催眠，不知不觉，他就有些恍惚起来。

整个仪式的过程很长，礼官在不停地唱念着“跪”，“起”，“跪”。

先帝从牌位上走了下来！

“太子，这是父畏长子。”

他有些晕沉沉的。

他从小就仰慕先帝，把先帝视为他的天，样样都以先帝为尊，事事都学着先帝。

“父皇……”

他刚刚是做梦了吗？

“叩首——”

“秦恪，朕才是这大荣朝的皇帝，你该知道分寸。”

皇帝微微松了一口气。

皇帝跪不下来，他坐在四轮车上，目光怔怔地看着上头先帝的牌位。

先帝认为秦惟比他更适合这个位置！

他的嘴唇微动，喃喃自语着。

太庙里的仪程还在继续着，随着礼官的一声“跪——”，所有的人都跟着又重新跪了下去。

在先帝的眼里，七岁的秦惟比他更好？

他想像先帝一样，成为盛世明君，被载入史册，受永世传诵。

耳边隐隐有个声音在说话：

先帝要易储。

从什么时候起，先帝就变得越来越看不上他了呢？皇帝已经有些不记得了。

这些年来，他一直想问，到底是父畏长子，还是先帝真觉得七岁的秦惟比自己要好。

皇帝用力甩了一下头，刚刚他仿佛听到了先帝威严地对他说了那一席话。

那个时候，秦惟才七岁，才七岁啊！

“您要早做打算。”

皇帝的眼神有点迷离，总觉得太庙里也充满了那股甜腻的气味。

“恪儿，你是在质问朕吗？”

这个念头就根藤蔓一样，在他的心里扎根，又疯狂的生长，可是，已经没有机会了。

皇帝的眼前仿佛黑了一瞬，紧接着，他看到有一个人从上头的牌位上走了下来。

他龙行虎步，虎目灼灼，正紧紧地盯着自己，然后一步步地朝自己走来。

皇帝吓了一跳，往身后的四轮车上缩了缩，脸色煞白。

那是刚刚在太后屋里沾到的气味。

皇帝呆呆地看着太庙里摆放着的牌位，从太祖到先帝，一块块漆黑的牌位林立着，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先帝的那块牌位，心里乱糟糟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样的情绪。

“朕就算要易储也不需要得到你的允许。”

皇帝打了个激灵，猛地警醒了过来，惊恐地瞪大眼睛。他发现所有人都还在一起一跪，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失态。

自打中风后，皇帝就特意容易困倦，现在也一样，他的头有些沉沉的。

皇帝在知道这个消息后，几乎快要崩溃了，并不是为了先帝的易储而崩溃，而是他一向仰慕先帝，先帝却要放弃他。

先帝看上了秦惟。

他已经很久没有梦到从前了。

梦到了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