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玉抱着梅汁，偏头看来。

燕怀君还疑心过她当时那样说是不是在掩耳盗铃。

胜玉孤身离京时他被家人困在宅院里的懦弱。

他的倾慕已经藏了许久，在窖中发酵，甚至还添加了许多苦涩的调料。

是。

风兀自卷乱胜玉颊边的碎发，将她的侧脸衬得越发有缥缈神秀之感。

“胜玉。”

胜玉发现自己被那李樯欺骗，强忍着痛愤梳理思绪。

燕怀君忍不住心里痒痒的。

他想说，是。

清了清嗓子，也举起梅汁，“嗯，傅老板。”

胜玉买了两壶梅汁代酒，石凳上垫了软垫，临湖而坐。

风中只余静默。

燕怀君心头抽动几下，终于克制不住地开了口。

都是人生地不熟，也就只能两个人彼此庆祝罢了。

但这样郑重的语气，胜玉不可能做到装作不懂。

现在的胜玉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庸，时间也够久了，足够她做出新的决定。

燕怀君有些呆呆地看着，举起手饮了一口，以做掩饰。

“我现在有没有这个机会，照顾你一辈子？”

但是也就是私下里，在熟人面前才会露出这一面，如今的胜玉对外人，很是端庄。

现在，他终于等到了。

他有些恍惚，喝的分明不是酒，却酒不醉人人自醉。

当时胜玉说，她会跟李樯分开，只是要等时机合适。

“我……”燕怀君极力克制，字句声音却在发颤。

湖边风很和煦，湖面辽阔似海，偶尔有游船和渔船间隙穿过，长街尽头直达湖边，波涛一阵一阵地推到岸边。

他当时想过，无论要他等多久都可以。

举起梅汁对着湖水晃了晃，胜玉眯着眼笑。

燕怀君想到了许久之前的一个日子。

胜玉张了张嘴看着他，神情掠过错愕，目光最后定于迷茫。

她现在是“傅老板”，这个称呼全天下只有他和她两个人这样对她称呼过，旁人一概未知，光是这样想着，就足够燕怀君心潮澎湃。

他们是不是——是不是也可以，有与全天下任何人都不同的、最特别的关系？

胜玉笑得更开心。

湖水拍岸，燕怀君的心事也一波接着一波，汹涌动荡。

毕竟，他们现在就是在互相照顾着，不是吗？

“怀君，你说的是倾慕之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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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要开茶楼，胜玉就这么自称，喜滋滋的。

燕怀君也忍不住笑。

燕怀君心中的筝弦狠狠拨动，嗡嗡的回音响在脑海，响在耳畔。

燕怀君喉头滚动，一阵风过，风中带着幽香。

也是大风，也是在这样的湖边。

像只猫儿得了什么宝贝，抱在怀里打着滚炫耀。

她想了许久，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又确认。

冲动不断地堆叠，逼迫到了喉咙口。

“敬傅老板。”

但事实证明，胜玉的果决，心志之坚韧，都并非他所想的那般平庸。

燕怀君问得含蓄，其实胜玉可以认为是自己理解错了，敷衍过去。

湖边只有水草腥气，这香味自然是来自于胜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