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看了那半阖的殿门一眼，復又收回视线，眼观鼻鼻观心地继续站着。

等人都走后，赵祚依旧还跪在那里。

……

赵祚一愣之后，环视了自己这些皇叔们一眼，便整整衣襟抬步随小太监进去了。

赵祚半垂的脸上闪过一抹阴霾。

「孙儿失态了。」

「让你们记挂了。」

赵祚进来后，就跪在弘景帝的脚边，「皇祖父……」

赵祚丝毫不觉的低头哭着，却是不言自己到底在哭什么。

还是——

瑶娘早就准备好了，坐在窗下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晋王盼了回来。可还来不及多说一句，晋王就告诉她要出宫。

弘景帝服下最后一口药，李德全忙接过药碗，又把茶盏奉了过去。他轻啜了两口茶，才徐徐吐出一口气：「哭个什么。」

鲁王不忿的咕哝道：「这小兔崽子……」

弘景帝点点头。

听到这话，赵祚似有些不好意思，忙用袖子拭了拭眼角。

是的，皇太孙哭了。

可经过昨日那几场事，弘景帝却是不确定了。他目光凝沉地端详着皇太孙的脸，上面毫无破绽。

安王等人也只能跟着都出去了。

鲁王还想说什么，李德全已经上前一步，将他往外面送：「鲁王殿下，陛下这是心疼您和几位殿下呢。」

赵祚想说什么，这时刚把鲁王等人送出门的李德全，上前来扶他：「殿下快起吧，陛下这是心疼您呢。」

先是行礼，行礼之后就纷纷问道昨夜刺客之事，听说那刺客已经被抓住，几人都鬆了口气。

弘景帝无奈嘆了一口气：「都快大婚的人了，怎生还跟个小娃娃也似。」

换做以往，弘景帝要么训斥，要么置之不理，可今日却是面上带笑，颇有几分无奈地摇了摇头：「行了，什么事都让你这么一说，都是让人不忍耳闻。」

替弘景帝把人都心疼走了的李德全，站在门边吐出口气，才又回到弘景帝身边。

如此看来，弘景帝依旧看重皇太孙？

「不是儿臣妄言，那刺客就该剥皮抽筋挖骨，真是胆大包了天，竟然敢来皇宫行刺！父皇，您把那人交给儿臣来惩治，儿臣定让他后悔来这世上走一遭！」鲁王不改本性，说得血淋淋的。

弘景帝盘膝坐在上头，手边的炕几上放着茶盏、痰盒等物。挨着墙角的位置站着两个低眉顺眼的太监，李德全站着弘景帝身侧，正服侍他进药。

弘景帝低头看着他，眼中带着慈爱：「你也回去歇着吧，想必昨晚一夜没睡着，真是难为你这孩子了。」

李德全笑眯眯地插了一句：「鲁王殿下至孝。」

「儿臣也是担忧父皇。」鲁王似是没看出来这其中的差别，嘴里不忿咕哝。

弘景帝被气笑了，搁下茶盏，十分不耐地挥挥手：「行了行了，别在这里跟李德全耍嘴皮子。」又对晋王几个道：「想必昨晚你们也没歇好，今早又急慌慌而来，都回去歇着。」

若说平时这话中有几分真心实意，尚且不得而知，今日这话却是打心底的而来，至于为何如此，在场大抵没有人不明白。

赵祚面前：「殿下，陛下宣您进去说话。」

这声音虽是细小，但清晰钻入了众人耳里。

东次间的大炕上，铺陈着明黄色的靠背、迎手和坐褥。

「那如嫔……」

鲁王笑嘻嘻的，「李内侍真是慧眼如炬，这夸本王受下了。」

「父皇能安稳无恙，当是万民之福，也是儿臣等人的福气。」

弘景帝点点头，正想说什么，旁边李德全小声说了一句：「陛下，几位殿下天还没亮就来了，还在外面候着。」

很快，安王几个就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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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景帝这才宛如大梦初醒，道：「去叫他们进来。」

她顿时忘了自己想问的事

似是饱含了无限的委屈、悲愤与痛苦，皇太孙从小聪慧，十分得弘景帝的喜爱。他教养赵祚的时间，比太子更多。他熟悉这个孙子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里的含义，甚至每一个眼神。

「回陛下的话，如嫔娘娘昨夜闹急病，今儿一早就走了。」

弘景帝缄默不语，端起茶来啜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