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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脚腾空的世怜不得不双手环住流恩的脖子保持平衡。她看见流恩的嘴角抽搐了一样,但很快恢复成游刃有余的笑容。

想逃离。

感觉这个人把自己当成了小猫小狗,世怜在心里吐槽。

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老旧的木门开关时都能发出更加有抑扬顿挫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

世怜抬头看向流恩的脸,他鼻梁和眼角的锐利线条让她紧张。

世怜困惑地看着流恩,犹豫不决。

高度正好吗……世怜希望自己还能再长高,虽然再过不久自己就要成年了。

就连蕾拉都没摸过她的触手。

哥哥,对于螂人只是对稍微年长的男性的称呼,也不怎么用。但如果是“家族”的话,就不一样了。世怜觉得有些新奇,就点了点头。

世怜这才反应过来,羞红了脸,从流恩的怀里跳下来。

世怜点点头,她知道这件事。

世怜偷瞄流恩刚刚打飞自己的触手,大概有自己的四倍粗,表面有着狰狞的突起。自己的触手在他面前就是雨后从土里爬出来的小蚯蚓。

这不是谎话,她的确是这样想的。但是这话对于她的私心来说,实在太过冠冕堂皇。

不再做一个被监禁在妈妈视线中的替代品。

锁骨之下,没有皮肉,只有骨架,骨头光滑如白

“我是流恩,以后叫我哥哥好不好?”流恩笑眯了眼睛,揉乱世怜的头发,又帮她一点一点理顺。

这时,沧弥轻轻地牵起了世怜的手:“先去换件舒服的衣服,还得见家主呢。”

纳西瑟斯突然开始松开长袍,面无表情地将厚重的长袍敞开,。

无法实现的约定,是世怜留给蕾拉最后的记忆。

流恩对身边的纳西瑟斯使了个眼色,纳西瑟斯挥动起手臂,萤火虫般的绿光点从斗篷里飞舞出来。

流恩偏头,炫耀似的蹭了蹭世怜的脑袋,他的触手包裹在世怜身前,如一道铁壁挡在母女之间。

刚刚对那个半神见面就是一脚,再装好孩子也来不及了。但世怜还是会按照蕾拉所灌输的那样行动。

蕾拉抱着头蜷缩在地上,惨叫声凄厉到附近家养的动物们惊恐地叫了起来。

“快打招呼!你怎么没礼貌?快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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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恩的声音平和带着笑意,但螂人们却吓得不敢吱声。

“螂人能获得的食物总归也就那些。你在这里住太久,都忘记了吗?”

突然有什么重物压在世怜的头顶,原来是流恩把手臂搁在了她的头上。

流恩拉开了世怜遮住眼睛的手,给她一个意义深远的微笑。而沧弥刚刚还很轻柔的手此时紧紧握住了世怜。

不论季节一直穿着长袍,用大兜帽遮住脸的纳西瑟斯,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掀开了衣服。

和总是一把抓紧世怜的手强行拖来拽去的蕾拉不同,沧弥的手只是轻轻勾着世怜的手指,引导她向内走去。

世怜再睁开眼睛时,自己已经在一座石堡的大厅之中,且保持着紧紧抱住流恩脖子的姿势坐在他的臂弯上。

“今后,世怜不会去中枢统一上课。家族的成员都由纳西瑟斯前往领地授课。”

蕾拉的声音突然在世怜的脑海中响起。脐带未断,妈妈的视线仍然紧紧束缚自己。

柔美似女性,甚至比世怜见过所有的女螂人都美。下垂的眉眼却很哀伤,眼下的两颗并排的两颗痣恍惚间会被错看成眼泪。

世怜看向纳西瑟斯,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这位母亲说她的女儿昨晚一直在房间里。你们,谁有异议?”

流恩的身后,黑色触手如莲花绽开,每一根都逐渐变得粗壮狰狞,在地面投下巨大而凶恶的影子。围观的螂人们都没笼罩在阴影之下,他们之中甚至有人吓得摔倒在地。

是在安抚吗?还是……

这不就是,对着小狗训练握手,成功了就给吃块肉的操作吗?

“不准伤害我妈妈。”她的声音微颤。

流恩摇晃世怜:“嘿!怎么,看呆了?”

蕾拉瘦如白骨的双手抓扯自己的头发,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世怜。泪水宣泄她的苦恨,咒骂的嘴边喷出的口水让她显得更加狼狈。她扑跪在地上,向世怜爬去,用那双抚育又监禁她的双手去挽留她。

一个高挑纤细的半神从楼梯走下,他过腰的长发近乎黑色,只有光照到的地方泛着红光。世怜稀奇地张望,这头发一定比高级的绸缎都漂亮。虽然自己并未见过绸缎,甚至连除长发的男螂人也是第一次见。这头发,干活一定很麻烦。

阴影下,流恩的笑容让人脊背发凉。螂人们纷纷点头,不敢直视。

话说他怎么上厕所啊……

“那么就不要再打扰她了,好吗?”

“妈妈,再见。”

“那来叫一声,来。叫了待会儿有惊喜。”流恩兴奋地指着自己的脸。

“等等。”

“当然。”流恩点点头,左脚向后一步,如同跳舞一般优雅地转身向后。

长发的半神弯下身平视世怜,笑靥温柔,春日泉水一般柔和地说:“你好,我是沧弥。”

流恩抱着世怜,让她的视线和自己齐平。面对流恩诚恳的视线,世怜逃避般看向了蕾拉。

“乖,传送的时候不要乱动。”

“好轻,你妈妈明明那么宠爱你,怎么还那么瘦?”流恩又单手颠了颠世怜。

“啊?嗯?啊?”世怜不知所措地用手捂住眼睛。

好像,住在这里也挺好的。

就像八音盒只会按音筒的突起演奏,盒中跳舞的蜡人女孩永远只会跳同一支舞。

世怜终究是担心蕾拉,她探身想再看蕾拉一眼,却被流恩按住了脑袋。

“你好,我叫世怜。”世怜赶紧抬头打招呼。

弯上,单手将她抱起,用手摸着她的触手。皮质手套覆盖下骨节分明的手指环套住触手上下来回抚摸,温柔地揉捏。世怜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你能保证我妈妈以后不会被那些人欺负吗?”世怜的手揪住流恩的衣领。

世怜的心中有了一丝振奋和期待,她天真地以为,她终于要走出牢笼了。

“世怜,世怜,不要走,不要丢下妈妈……”

“我在妈妈身边,只会让妈妈更不正常。妈妈为我操劳太多,只要我离开,从今往后妈妈就可以为自己而活,那样妈妈才会更幸福。”世怜颤抖着说道。

“刚见面就是命令的语气吗?算了。你妈妈把你关在家里,你一定很无聊吧。明明一直被监禁在家里,却被人诬陷是凶手,真是太可怜了。你妈妈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也保护不了你。但是,你和我走的话,一切都能解决。放心,你永远都是她的女儿。我们只是为了你们好,把你接去住而已。”

“那么,现在开始第一堂课。”

世怜下意识地缩起了脚。蕾拉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比骷髅空洞的双眼还要不具生气。

流恩爽快地松开刀,哄孩子般颠了颠世怜,似乎是在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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