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燃知不说话，眼眶越来越红，越来越红。

晶莹的泪珠子飞速、沉重地坠落砸向桌面，四分五裂地溅开了一朵透明的花。

“你猜猜。”陆霁行说。

方燃知不能和他分开。

为什么他就不能成为被幸运眷顾的那个人。

不必等到19岁。

可这些话，方燃知隻敢在心里说。

“我”方燃知有秘密，但他却可耻地想继续窥探陆霁行的所有，颤声询问，“先生，那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但他又好像猜到了。

而且，当初明明也是陆霁行说，他喜欢有经验的，方燃知才耍了“小聪明”，才会这么去介绍自己。

他怕一旦挑明心意，先生就会乘胜追问下去，然后他会缴械投降，将汪秋凡的事说出来。

方燃知的声音更颤了：“那你喜欢谁？”

他把问题反抛回去，眼睛从始至终都未离开过方燃知的脸。

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啪嗒！”

傻死了。

在猜测到方燃知和陆启“在一起”的时候，陆霁行就应该把他身体里犹如第二人格的凶兽放出来，撬侄子墙角，做个彻头彻尾的恶人。

他现在表明了喜欢，以后再得到陆霁行的厌弃，那样的反差方燃知怎么能接受得了啊。

他不敢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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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霁行叹息一声：“还不够明显吗？”

顾忌来顾忌去，陆霁行没变成真正的绅士，还是“疯”了。

他没有和任何人谈过，更没有和任何人做过，他隻让陆霁行占有过、掌控过他的身体。

但最后却又被什么更难言的隐秘封印住。他咬唇，死死地捏紧拳头，圆润的指甲在挤压状态下迅速褪去血色。

他没有

“我”方燃知的尾音突然拔高，眸子里写满惊惶，很想确认或者否认什么东西似的。

要被陆霁行“目睹”不堪的过程，方燃知不敢想，结果如何他更不敢想。

甚至那截伶仃的腕都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从小便是如此。

澄澈的小鹿眼在变红，可隻隻自己似乎没发现，陆霁行盯着方燃知，说道：“当然。”

他什么都没有，努力到今天才追上一点点陆霁行的脚步，哪里敢赌。

“你什么？”许久听不到下文，陆霁行耐着性子催促。

为什么

最近眼泪这个东西已经从方燃知的双眸里流下过太多次，但现在不是在床上，他却还哭得那么凶，仿佛拥有满身星辰的少年外出游历，却于半路被人欺负浇灭了那些光，徒留挫败委屈。

是他当初顾忌得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