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觉得麦原野格外亲近，那是血缘和对方的态度带来的感受，但若没有具体的记忆支撑，就像镜花水月一样，是一场错觉。

少年的眼睛水汪汪的，含着一点儿吃惊。

麦汀汀掰着手指，数了好些个名字，沈砚心无比耐心地一一保证，他们都会爱他。

“包括。”最后他这么说，“我?们都爱你。”

“包括崽崽吗？”

沈砚心怔了怔。

少年因他的一句肯定，蓝眼睛里漾起喜悦的碎光，如?同海洋上升，终究接入天际。

“你是害怕见到过去吗？”沈砚心问。

麦汀汀点点头?又摇摇头?。

“当然。他最爱你。”

“会啊。”他的嗓音平静，“有一段时间，我?总会想?着过去，好暂时逃避现实。但后来又觉得沉眠于?往昔也?不?是好事。”

他已?经很久没对任何人表露感情?了。

但如?果是这个孩子的话……

沈砚心说：“你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不?怕？”

“不?用怕。”沈砚心对着他说话总是温和的，或者每一个人在跟麦汀汀讲话时都会不?自觉变温柔，“你有没有过去，都不?会影响这里的人爱你。”

“我?听你哥哥说，你的过去很幸福。你现在过得也?很好，所以，想?起来也?没关系。”沈砚心问，“你不?想?看?看?以前和哥哥的相处是什么样吗？”

“……也?是同样。”

沈砚心笑了，摸摸他的发尾：“我?也?是普通人，我?当然会害怕。学会面对自己的畏惧，才能变得勇敢。”

少年抱着膝盖，枕在双臂上转过脸看?他：“你也?会吗？”

麦汀汀点点头?。

小?丧尸似懂非懂。

然后麦汀汀望向他：“也?包括你吗？”

但他曾经抚慰过沈砚心的噩梦，又清楚地明白，有梦魇的人，一定有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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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会怕看?到以前的自己。”沈砚心说，“这很正常。”

“陛下呢？”

他记起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愈发觉得此刻的自我?如?此卑微而渺小?，只会徒增痛苦。

他真的很想?要想?起来以前哥哥在自己眼中?是什么样子。

沈砚心听他说过在胡苏姆发生的事情?，也?听过麦原野讲他们曾经在上象限的生活，没想?到记忆还能回到麦汀汀手中?。

他心中?沈砚心的确是这个世界上最坚强的人，山崩地裂于?前而面不?改色。

了，隻说是陛下想?办法?弄来的。

这话可算是戳中?少年心底最柔软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