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弩被关在这里也是一种奇怪的悖论， 鉴于他来到母星应当是成为丧尸王被赫特帝国邀请来的；却又忌惮他所展现出的能力， 所以只能先关在监狱里， 直到做好措施让他完全臣服。

飞行车停下来， 沈砚心等待着柏斯先把轮椅放下地面，望向监狱的大门。

年轻的那一个探过身，弯腰将他从飞行车里爆出来， 沈砚心也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去。这可能是他们如今最频繁也最习惯的肢体接触了。

为什么要这样死死抓着我不放？

这是他赐予的，也是他无以为报的。

连沈砚心自己都搞不明白，这样的执念到底有什么意义。想也知道乌弩那样的人，根本不可能会说出什么他想听到的话。

柏斯憋着一口气，最后还是怂了下来。

是的， 就算在北极星再怎么耀武扬威、至高无上，来到赫特星也不过是棋盘上一颗任人操纵的棋子。

“好啦， 来吧。”

“……”

他们两个人在弃星上朝夕相对了那么多年，真正的交流却少之又少。

然而现在他却出现在这里。

他一直很想问他——在一个安全的、不会被虐待、也不会被折辱的环境下，好好地问问他。

只要是乌弩能在他面前说出这些就够了。

是对争霸产生厌倦了吗？

若只是和另一个人见一面，说说话，便能将麦汀汀缺失的记忆复原。怎么不算是一种举手之劳呢？

尽管没有确切的来和离开的记忆，但他知道自己抵达母星的最初， 就是和麦汀汀一起被关在这个监狱里的水牢。

还是只是为了见自己一面呢。

沈砚心想， 为什么呢？

想想看离那段日子也没有过去多久， 再一次光临却是来探监的了，命运还真是够捉弄人的。

另外一点很重要的就是，他一直想听乌弩亲口说出一些话。

这就是为什么之前的十几年乌弩拒绝了永生之力这样巨大的诱惑， 从不肯离开北极星。

柏斯的声音打断了沈砚心的思绪。

年轻的小伙子太纯粹，甚至从没有直面过人性中的恶。

砚心（6）

斯亚特种监狱。

但这两点都是不能向柏斯说出来的。

这么多年来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

“我该出发了。”沈砚心垂下眼睛，不再看他，“一起吗？”

忏悔，道歉，痛心疾首……无所谓是什么。

他是生活在光里的，沈砚心并不想把他拖进黑暗的泥沼，无论出于怎样的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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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他这话说起来像小孩子在赌气，“我早就说过了，无论到哪里，我都会陪你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