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重要，为什么时间快到了就没一个人上去弄弄呢？不是一个团队？早来的人哪怕就看看摄像机在不在想些什么呢。说来都是她错，以为这场直播不归她管。真是错，总奢望着人帮人，人哪有空管你怎么样？

午饭便没了胃口，她又发现新绘画笔原来买错了，折腾了一个中午画不上。

路柔才意识到这种异样是什么：人触霉头，接着，一天都会霉。

平时五分钟也够。她忙跑去二楼直播间。

江漫看了她一眼。深不可测。

她睁开眼。你看，这时的他比看你时深情多了。

路柔的手指狠狠扣进肉里，牙关紧咬。她走向他，咯咯笑着说："觉得配不上你。你该拿好一点的茶招待别人。"

江漫认真想了想，说：“品质是次了点。”

终于弄好下来时，路柔身心疲惫极了。设计师指责她不能来早点？这么重要的直播不知道？

“前几天，他还跟我一起去看画展，你知道吗？原来他的爱好居然好多都跟我一样。这种人多难找啊，简直就是我知音。"她还在那笑。

江漫给她倒水，继续返回弹奏。她忽然问："这古筝陪你多久了？"

不知怎么，平时好好待在原地的摄像机不见了——有人拿去拍产品忘了还。

霉到下班后没看路摔了。不疼，只是鞋胶扯裂了，于是穿袜子走路，双手提鞋去江漫家。

客服友好地向她建议退货后重新购买。路柔在座位上，把头低得看不见脸，眼睛里像吹进了一层灰尘。

老板脸色黑得令她心颤："你平时在做什么？我是不是说过我今天要直播？你就是这样做事的？你觉得让客户一直等我们好意思吗？"

发朋友圈——人霉，工作干不进去了。

磕到拐角的墙棱上，破了皮。她顿时有一种异样，似乎暗示了什么。

路柔向他靠得越来越近，膨胀着，作出不会被伤的假象。她扬起脸，说第三条约定我没遵守，

"十五年。"

转头，她看到招待白江的圆桌上有两杯水，她买的茶叶放在中间。

一瞬间，路柔觉得自己今天非常非常的不幸。 她沉默很久，呆呆地说："抱歉，打扰你练琴了。我去找姜人海。"

路柔没有按门铃，隻隔着门缝看亭里的他正在弹筝。她蹲下来，闭了眼认真地听——曲子弹得多情又浪漫。

"去吧。"他取下假指甲，漫不经心。

不知怎么，平时好好的网卡得人心焦，直播课件几次上传不了。她觉得绝望就在身上爬来爬去。

路柔背对着他，声音虚弱："江漫，那是我送你的。"

又切回1号。她满头大汗。

挂掉电话，她想去找江漫了。

是来安慰她的吧？路柔抽抽鼻子，深呼吸，好歹稳好情绪，喊了声爸。

到座位，有人惊讶："路柔，你才来？快去搭直播间，老板今天早上要直播你不知道吗？还有五分钟，快点。"

然后，白江也在。

一时哑口无言，路柔彷徨地看了看四周。

她真霉。

很贵。我都舍不得喝。

江漫仔细地把所有指甲放进盒中，口气尽量平静。"那别来打扰我。"

"难怪"她理解地笑。

江漫停下了："怎么了？"

蹲久了，腿麻，路柔很慢很慢才站起来，血液窜一下地倒流。她浑身哆嗦，脸色越来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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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江走了，她就躲进拐角。白江渐行渐远，她就回家换鞋。

"你看你朋友圈发些什么，负能量怎么这么多"

2号房间不对。她着急打电话问到底是1还是2？同事才说是1。为什么换了不打及时通知？路柔火起又无奈。

十几分钟后，路刚打来了电话。

路柔来到江家时，已是晚上。

拿回。老板已经来了。

路柔说爸，我公司还有事，没事别找我。

不知怎么，问了电脑后台建直播间的同事确定是不是1号直播间。是。等会又说不是，说是2号。路柔隻好关掉1号，打开2号。时间已经超了。

江漫说那你怎么扔了？

直播完，老板开了会，点名批评，扣她工资记过。

马上马上。对不起。她说。

老板很不耐，一下摔本子："你就告诉我还有多久才能弄好？"

路柔走过去，茶叶猛地扔进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