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话，即便是上一回殷承玉步步逼问，他也未曾吐露过，这是藏在他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世人信神佛，而他信殷承玉。

他并无信仰，跪在道场下麻木地念诵重复的经文，目光却被道场中央的殷承玉所吸引。

他的苦难因对方而结束，他的希望亦种在了对方身上。

替他将散乱的鬓发别到耳后去。

殷承玉微微喘息，拇指抹掉唇边一点血渍，斜他一眼，骂了句“狗东西”。

“后来几年颠沛流离，我不信神佛，不信人心，隻信殿下。”薛恕垂眸，近乎虔诚地望着他：“殿下……便是我的神。”

待薛恕说完，他轻叹一声，手肘撑着地，半坐起身来。

真是惯会咬人。

远处隐约传来士兵说话的声音。

得了便宜的人立即老实坐好，再不敢乱动。

殷承玉亦看着他，从他说起鱼台，殷承玉的紧蹙的眉头就未曾松开过。

殷承玉拍开他的手，语气带着些恼：“别乱动，坐好。”

两人分开时，时间已过去许久。

他用另一隻手绕过薛恕的脖颈，手掌张开，完全地覆在薛恕的后颈之上。手臂微微用力，压着他低下头来。

尾音未落，已是鼻尖交错，唇齿相贴。

尸体运到东山头的焚尸坑焚烧，山下则摆了道场法坛，穿着灰色僧衣的和尚们坐在道场上诵经超度。

相比之下，薛恕的反应就要青涩许多。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几乎是鼻尖擦着鼻尖，呼吸交错。

母亲生前艰辛，死后还要被扔在乱葬岗不得安宁。

薛恕亦在其中。

微睁开眼眸时，就瞧见薛恕颤动的眼睫下，眸光如野兽，

太子殿下一身素衣，双手合十，掌中缠绕一串佛珠，阖着眼眸虔诚诵经。

有上一世的经验，殷承玉于此道已十分熟练，他舌尖如游鱼，轻而易举地挑动薛恕的情绪。

薛恕毫无愧色地应了。

“除我之外，你不可再有别的神，知道么？”

所以他带着母亲去了。

他轻笑了声，声音从喉咙里闷闷发出，带着颤动，很快便被凶狠的人吞了下去。

但他骨子里生来就带着兽性，学得极快。很快便掌握了主动权，凶狠地将人禁锢掠夺。

道场之外，跪着无数在这场大灾里失去至亲的人。

但大约是今晚的气氛太好，银月弯弯，佳人姣姣。他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袒露了。

薛恕下意识屏息，黑沉沉的眼紧紧锁着殷承玉，流露出些许紧张之色。

星月沉寂，草丛间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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