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好衣裳，殷承玉最后侧脸瞧了他一眼：“孤曾对你说过，孤最不喜身边之人有秘密。薛督主既记性不好，那便等想起来再来同孤说罢。”

闪着锋锐冷光的箭矢悬在前方，箭尖直指薛恕。

拉开距离，与他额头抵着额头，又问了一遍。

语毕，肩膀擦着他而过，自去浴房沐浴去了。

如此仍不解气，瞧着那罗汉床半晌，又拉铃唤了人进来：“将这罗汉床搬出去。”

殿下似乎比他想象中还要生气一些。

薛恕在外头等了半夜。

他踏着阴影行至窗下，伸手推了推，却发觉那窗已落了栓。

自窗外翻进去，驱散了一身风雪后，薛恕习惯性走向罗汉床，却发现原本放着罗汉床的地方空空如也，显然是被搬走了。

罗汉床很快被搬走，殷承玉盯着那空荡荡的地方看了半晌，拂袖自去歇息了。

不知过了多久，薛恕退开来，仰头瞧他，眸色暗沉，黑云涌动：“去榻上？”

“是么？”殷承玉冷嗤一声，抵着他的肩将他一寸寸推远，带着些许咬牙切齿的意味：“孤看你秘密倒是多得很。”

殷承玉将他往后推，拉开两人的距离，上挑的眼尾尚洇着一抹红，语调却是极沉静的：“薛督主的秘密，可愿意告诉孤了？”

落地烛台上烛火晃动，映出亲昵的一双人影。

半晌，薛恕才缓慢道：“臣对殿下，没有秘密。”

殷承玉步步紧逼，他却毫无招架之力，只能一退再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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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风雪凛冽，北风如吼，遮盖了室内细微的动静。

越是恐惧，便越想靠近。

殷承玉轻轻喘息，置于他脸侧的手掌轻移，指尖按过他的唇。

肆虐的风雪浇灭了身体里的火焰，却平息不了心中的烦躁不安。

薛恕起身，顺势拥住他，又欲来亲，却被抵住了肩。

那样难堪的场面……薛恕闭了闭眼，竟是想也不敢想。

殷承玉瞧着那未上栓的窗，冷哼一声，走上前去落了栓。

待他从浴房回来，就见红木架前的痕迹已经处理干净，床铺亦整理好，唯有薛恕不见人影。

殷承玉垂眸瞧他，拉他起来。

果然是生气了。

薛恕抿起唇，神色有些阴鸷。自袖中摸出一把薄薄的匕首，顺着窗缝卡进去，轻而易举挑开了栓子。

两人对视，目光胶着撕扯，暧昧之中又添几分硝烟。

一旦最后一层窗户纸也被扯下来，那些深陷淤泥的陈年旧事便也会被摆到台面上来。

箭已在弦上，猎人却转了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