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声中包含着不屑与轻蔑，还有点嘲弄。

她让人收了沈禾提着送来的小兔子，瞧着那两团小小的棕灰色毛团子支棱着两隻还未长长的短耳朵，可爱得紧，养着逗逗在这宫中是个很不错的乐子。

好端端的，做什么会提搬出东宫？

要是需要姨母去侍疾，岂不是很累？

沈禾：“……”

他需要做的是站在小禾身边，在他任何有需要的时候，能够帮助他。

沈砚心中明白，沈禾看起来每日里嘻嘻哈哈，性子绵软乖巧，像是个好欺负的。

这种帮助，需要的不仅是沈家的名头，老国公从前在军中的威望，还需要切切实实的军功。

可到底是因为什么，沈砚不知道。

柳宣妃瞧见沈禾，笑着便上来捏人脸，笑眯眯道：“再过两日，我们家小禾便十七岁了，又长了一岁，如今姨母都得抬头瞧你了，哎哟。”

柳宣妃故意逗孩子，看见他这副乖乖任由揉搓的样子，就觉得高兴，逗孩子的心思更活跃。

沈禾去过柳府后，回到宫中，提着笼子先是去了栖霞宫。

……

沈禾对东宫的归属感多么强烈，与太子关系多么亲近，他们这些人，但凡是有眼睛的都能看见。

虽然一个字都没有说，但那个意思大概是“侍什么疾，早晚要死，现在不死也不远了”。

若是因为太子年岁大了不方便才愿意搬出宫，那早该搬了，在太子加冠之前不搬，太子加冠之后又住到了如今，搬不搬还有什么区别呢？

不像是受了欺负。

在他还是个只会掉眼泪的小孩的时候，沈禾便已经知晓自己要做什么，想做什么。

虽说不用姨母亲自照顾，可在皇帝那寝殿里，铁定是不自在的，还得对皇帝表现的十分关心，多累啊？

沈砚平静的黑眸中似乎起了点波澜，默然瞬息，轻声说：“小禾应当有他自己的考量。”

尤其是这还是她家的小外甥送的。

随即，老国公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变得凝重忧虑：“可是小禾在宫中受了什么委屈？”

孩子愿意搬回来住自然是好事，可若是因为受了什么委屈才要搬出来，那老国公仅仅是想想，就觉得胸中憋着一口气。

柳宣妃小厨房里正好熬着汤，押着沈禾便留下来，沈禾来的一路上听见了不少忠言打听来的变故，小声问柳宣妃：“姨母，听说陛下病了，现今都不能去上早朝，您用不用去侍疾？”

好在殿中没有外人，只有他与贴身的心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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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禾低着头，乖乖给姨母捏。

实则很有自己的成见。

柳宣妃闻言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