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看着她，说：「女人，如何？」

北地不似中原，生活着众多部族，汉胡混居，有许多是牧民，逐水草而居，自然比不上中原城镇繁华。

堂堂大都护，想喝酒还需要亲自跑一趟不成。

栖迟过去时，他已坐上马背，一旁是牵着马的罗小义。

耳中，听到她又问一句，声音轻轻的：「男人还是女人？」

他没回应，却也没动手上的马鞭。

他又看一眼冰面，推测说：「两三尺。」

栖迟看着那屋子，那分明就是一家寻常卖酒的酒庐罢了。

是好意提醒她别乱跑。

他没说什么，直接朝前走了。

刚才出了酒庐没见到她，还是一路找过来的。

罗小义笑笑：「赶路累了，就不去了，再说也不好妨碍三哥与嫂嫂啊。」

，脚收住，说：「去见个人。」

伏廷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回应，手指转着马鞭，嘴角咧一下，说：「我骑马去，乘车麻烦。」

伏廷看一眼池子，又看一眼她，开口说：「这里随处都有冰湖。」

栖迟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倒觉得他那一句「如何」好似在考验自己似的。

风有些大了。

她看了看他，沉默一瞬，忽而伸手拉了拉身上披风，将兜帽罩上，说：「既是女人，那我也能见了，我与你同去便也可以了。」

※

她不禁低语：「西边雪岭的冰都快比不上这

栖迟接了繮绳，问他：「你不去？」

栖迟站了片刻不见他出来，觉得手足发冷，先牵马走了一段。

「我骑得慢，你别太快。」她忽然说。

不多时，身后栖迟跟了上来。

伏廷的马一直未拴，就在馆舍门边。

她一个人，不便走远，没多远就停了。

伏廷下了马，走到门口，一手掀了帘子，刚准备低头进去，留心到身后没动静，回过了头。

她听到这句打趣，不禁看一眼伏廷。

毕竟平时总见他跟着伏廷。

心说他怕是还不知道他三哥刚才说的是要去见女人吧。

而后手扯一下繮绳，先走了。

「我会骑马。」她回。

她还以为罗小义也是要去的，却见他将手中繮绳递了过来：「听说嫂嫂要与三哥一同出去，那骑我的马吧，我的马温顺，也矮些，不似三哥那匹倔。」

伏廷原本看着罗小义，察觉到她目光，眼就转到了她身上。

这地方也不例外，小小的一座镇子，酒庐附近没见几间屋子，道上也无人。

原来他口中所谓的来见个人便是来见卖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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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意思是非带上她不可了。

他问：「怎么，不见了？」

两匹马一前一后勒停。

她觉得自己被这男人耍弄了，眼神在他身上扫过去，说：「不见了。」

栖迟问：「这冰有多厚？」

刚收回脚，身后一声马嘶。

一家挑着帘子的屋子在眼前，天还未全黑下，里面已经点上了灯。

走到坡下，踏入一丛枯白的茅草里，脚下忽的一滑。

栖迟一手牵着马，一手拢着披风领口，幷未上前。

侧耳听了听，没听见报时的鼓声，也不知这小地方有没有宵禁的规矩。

栖迟缓步跟上。

道旁有个土坡，她鬆了马，走下去避风。

忽而想：能跟着自己的夫君去见别的女人的，天底下怕是只有她这一个女人了。

转过头，男人已经走到她身后。

没错，他记得。

伏廷见到她脸上神情，嘴角又是一动，径自掀帘进去了。

离了瀚海府，直至抵达下一个大城镇前，眼中所见大多是人少地广的模样。

她险险站稳，拨开草一看，原来草下掩着个池子，池面结了冰，光白如镜，她已踩到冰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