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了一间卖杂货的铺子，盯着里面的东西瞧，忽而惊讶道：「姑姑，这里竟也卖光州的茶。」

栖迟领着侄子坐回车上时，手里还捏着那枚珠球。

紧接着柜上的又补一句：「这原是做多了的，摆着也卖不出去，因而才贱卖了。」

李砚闻声抬头，忙道：「不用了姑父，我只看看。」

「嗯。」她回的干脆，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说：这不就是你身为夫君的责任么。

他真给她买了，眼下却又无处可放了。

怕走晚了天又冷起来。

她两根纤白的手指拈了一颗珠球在手里看了看，又放回去，转过脸，隔着帽纱看着他，问：「只给阿砚买？」

一个半大的小子却似甚少出门的模样，还不如就近停车让他看个够。

男人裹着皮胡靴的双腿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迈着。

李砚人已到前面了，但知规矩，还在等着姑姑。

最后只好解下腰上香囊，塞了进去。

她便明白了，这间铺子是她的。

约莫半个时辰后，驶入一座高墻院落。

伏廷听他话语真诚，也不想再费时在这小事上，才又取出钱来。

秋霜朝她点了点头。

但在李砚眼里却是新奇的。

他怕麻烦姑父。

伏廷指一下珠球：「买一个。」

是想提醒一下该走了。

李砚拿着那珠子团着有趣，她却只是看着想笑。

身侧香衣鬓影，他转头，看见栖迟挨着他站着。

她这才明白，这里原就是连着马场的一座别院，恐怕只有他们过来时才会用一下。

忽而听见遥遥几声马嘶，她不禁掀了一下眼前帽纱。

他解了腰后的刀抛给罗小义，往里走了两步，回头说：「去看一下顶阁可还空着

两个，隻花了一成不到的钱。

等走在街上，她再稍稍转头往后看。

伏廷听出她话中意思，却不信她会对这种小物事来兴趣。

伏廷没说话，已看向铺里，却没看见柜上的。

一面伸手入怀。

车马继续上路。

他不想费时，直接说：「买下吧。」

伏廷不喜那些繁琐的虚礼，连皋兰都督要来迎接他们入城都没让，每年都是径自来这里，已习惯了。

皋兰州比不上瀚海府，更不及光州，沿街的铺面一间挨一间，都没什么花样，大多还是一些卖起居用具的。

却见李砚还在那摆物件的木板前站着，眼睛盯着一个小珠球看着。

栖迟悄悄朝秋霜递了个眼色。

子。

伏廷一直在外面，此时看了一眼日头，才走进来。

盯了她一瞬，却还是重新伸手入怀，改口说：「买两个。」

那珠球虽是个小玩意儿，却也是绘了彩的，手艺东西多少也值些钱，柜上的报的怕是还收不回本。

不多时，柜上的便跟着她出来迎客。

叫她想起了当初的都护府。

柜上的称是，开口报了个价，他手一停，看过去。

栖迟看见，刚要走过去，又停步，回头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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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兴起要了这个，其实还不是她自己的东西。

外面，罗小义来催了。

秋霜会意，道一声：「我去将柜上的寻来。」说完挪动脚步，往后面去找人了。

伏廷看见，说：「马场就在后面。」

伏廷只见她帽纱轻动，脸衝着自己，也看不清她神情，扯一下袖上束带，说：「如何，护车完了还要护？」

栖迟下车入内。

她亲手打理的生意大多在长安洛阳、扬益二州那等商业繁华之地，如这等零头买卖，一般都是交由秋霜管着的。

※

本以为这便是皋兰州的都督府，走到里面却发现这里幷无处理公事的地方，庭院别致，花木却疏于打理，陈设也简单陈旧。

若不看见，还真不知道。

栖迟早瞧见了，她打量一遍这铺子，看见墻上挂着的鱼形商号，朝身旁的秋霜看过去。

而后转头去牵李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