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无问低眸瞧了眼她青葱似的指，只好解了身上的衣裳，赤着膀子只穿着一条亵裤上榻。

薛无问等到怀里的姑娘传出匀长清浅的呼吸声，才缓缓阖眼。

卫媗颔首：“你在宫中万事小心，阿姐只要你好好活着，旁的都不重要了。”

薛无问铁青着一张脸，“保大！”

卫媗睡得併不安稳，几乎在他撩开床幔时便睁开了眼。

暗六、暗七领命而去。

说罢，他推开那些医婆子，掀开棉布帘子，大步入了内室。

卫媗孕期才刚刚过了七个月，她身子弱，今夜大抵是个难打的仗。

暗六、暗七跪在地上，道：“属下看顾不力，没能及时阻止魏姨娘去玉京楼，请世子责罚。”

“薛无问，你抱着我睡。”她道。

把人抱入无双院后，薛无问出了院子。

一盏茶的时间大抵只够他衝个凉水，卫媗揪住他的袖摆，道：“我不嫌你，你快抱我。”

薛无问

卫媗疲惫地摇了下头，枕在他肩上，低声道：“我没气你。薛无问，你替我好好护着阿瑾，好不好？他如今在宫里，孑然一身，无依无靠，我怕，我真的怕。”

薛无问吩咐完便入了屋。

薛无问哼笑了声：“就你娇气，快睡。”

卫媗道：“我们阿蝉太小，没找对位置出来，你去叫赵遣进来。我从前听薛神医说过一个法子，能安安生生地将孩子取出来。”

只她今儿能支开暗六、暗七偷偷出府，倒是出乎他意料。

薛老夫人猜得不错，卫媗在里头煎熬了一整夜，孩子都下不来。羊水流尽，孩子再不出来便容易憋到气，严重的还要窒息而亡。

屋内里只点了一盏烛灯，满室幽暗。

“起来罢，你们二人去中州寻一名大夫。”他从袖管里抽出霍珏给他的画像，道：“那大夫名唤方嗣同，长这模样，你们寻到他后，记得以礼相待，好好将他请来定国公府做客。”

卫媗自打肚子显怀后，他再不能如从前一般同她交颈而眠，只能从身后抱她，就像两柄紧密贴着的勺子。

薛无问道“好”。

等到一盆盆热水端入殿内，方才疲惫地坐在廊下，慢慢转着手上的佛珠，念起经书来。

霍珏不置可否地笑笑，提步出了闻莺阁。

晓你要做母亲了，定然会很开怀。”

整个无双院登时灯火通明起来，这里的动静马上便惊动了薛老夫人，她亲自来了无双院，指挥着仆妇煮热水，切参片。

只是睡了不到两个时辰，怀里的姑娘忽然打起了冷战，额间缀满细密的汗珠。

薛无问揉了揉眉心，卫媗大抵是自他从白水寨回来后便起了疑心。

薛无问面色一肃，抄过一件外袍，步履匆匆地让人唤赵遣过来。

“我可以护着他。”薛无问垂眸望着她，“卫媗，你活一日，我便护他一日。”

几个经验丰富的医婆子眼见着要不好，忙匆匆出来问薛无问，保大还是保小。

榻上一片血污，卫媗惨白着脸躺在那，见薛无问进来了，还轻轻扯了下唇角，对他道：“我昨儿做了个梦，梦见我们回到了青云山，你牵着碎冰送我去道观。薛无问，这孩子小名就叫阿蝉，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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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媗，我还未盥洗。”薛无问弯腰碰了碰她的额头，哄道：“给我一盏茶的功夫，成不？”

往常他若是没盥洗没换衣裳就上榻，这姑娘会理直气壮地不许他抱，也不许他亲。

夜里的雪下得愈发大。

回去定国公府的路上，薛无问将卫媗抱入怀里，柔声问：“生我气了？”

男人灼热的呼吸吐在她耳侧，卫媗轻轻道：“就只今晚，明儿你还是要沐浴后方才能到榻上来。”

“薛无问，我肚子疼。”卫媗咬牙道，几乎在话音落下的瞬间，身下“哗啦”一声涌出一股水，“我要生了。”

马车抵达定国公府时，卫媗已经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想来这定国公府附近定然有白水寨的人，供她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