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萧的眼泪不可自控地从眼角滑落：“当时段展眉招待的正是易了容的韩三伯，他看出你不对劲，找借口先走了，段展眉去送他，而你……留在雅间里，把一瓶酒全喝光了。”

“喝完酒，你还把我叫到身边，叮嘱我……”游萧哽咽道，“你说，‘你记住，杀人是不对的。无论你多恨一个人，都不该动这个念头，别把对方的错，换成自己的杀孽。’”

刮了一晚上的风里终于裹挟了雨滴，轰然当空落下，纷纷砸落在这对相拥而泣的爱人身上，像是想为他们洗去所有哀伤。

那一幕锥心刺骨，深深刻在他的心里——当他再次衝进屋里的时候，就看到他那漂亮又疯狂的舅舅靠着琴台，一边哼着“有所思”，一边喝着掺了药粉的梅花酿，仰天大笑，笑容却是那么绝望，顺着他唇角滴落的酒液，红得像极了鲜血。

“不要再责怪自己，是你给了我重生一次的机会。”

那是他一生中最悔恨的事，现在想起的每一句话都重重敲击着他的胸口，令这位多年没有哭过的唤笙楼主，在他的爱人面前哭得撕心裂肺。

“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苗笙泪如雨下，“我不该……我不该当着你的面那么做……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我没事了，我们……我们都没事了……”

“萧儿……对不起。”他抱住游萧的脖子，眼泪奔流不息。

他捧住游萧的额头，亲吻着对方的眉心红痣，吻去那张脸颊上从不曾出现的泪水。

他相信自己当年故意在段展眉面前喝下毒酒，就是想死在这人眼前，让对方亲眼看着自己解脱，借此奉上最后的惩罚和折磨。

孩子何其无辜，他那时才八岁，只是想尽自己微薄的力量，护住他在意的舅舅，没想到却背负上了如此沉重的枷锁。

“我们不再是过去的我们，我们已经重生了。”

可是这不仅惩罚了段展眉，也惩罚了这个小小的孩童，让他把一次衝动行事，变成了经年噩梦。

“有些爱是不用说出口的，萧儿这么聪明，一定都知道。”

“你是舅舅唯一的亲人，舅舅怎么会不爱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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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笙心疼地抱住游萧，他原本不知道，少年不仅在绝望中等了十年，还被这样的悔恨折磨了十年。

他艰难地重复着这句话，当年苗笙“临死”前的那些叮咛争先恐后地浮现在他耳畔。

“以后好好念书学本事，寻一个互相爱慕的人，平静生活。”

法，正巧你阿闲他们能护着你，我了无牵挂，正好一了百了。”

听了这么多的过往，他为自己的经历感到悲伤、愤怒、绝望，却深深因为游萧而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