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这个。”

周拓想了想问，“什么时候开始攒的？”

林缊月浅浅“哦”了声，把勺子搁置在汤水里，露出一节廉价的白色塑料在空气里。

“……没什么好说的。”

过了会儿，像是想出答案般的，“不如罚你住回云光路。”

林缊月垂眼，用勺子一下一下地拍着鸡汤，“想聊什么？”

得很慢，一字一句敲在她的心上。

她抬头看周拓，又问一遍，“想聊什么呢？”

横跨餐桌，周拓把她焦躁不堪的手握住。

林缊月说：“你什么你？”

“一直都在攒。我不敢花太多。”

“吃好了？”周拓点头，“那我们聊聊。”

“外加。我要每天在病房里看见你。”

林缊月像个听从发落的囚犯，只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等待周拓提出的解决方案。

面对林缊月隆起的眉头，周拓耐心倒是颇好，点头道，“但你那天醉醺醺的，说话也含糊不清，我要怎么相信？”

林缊月身子抖了下，“李敏给你的？”

周拓问：“你想怎么偿还呢？”

现在周拓找到她家门口，坐在餐桌对面要好好谈谈，她突然变得兴趣缺缺起来。

周拓打量了她会儿，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放在桌上。

“准确来说，那年的决定，都是我一人的选择。但总归和你沾了点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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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拓没理她的碎碎念，扬下巴问她，“吃完了么？”

周拓皱眉，“不要玩食物。”

林缊月失了食欲，一时半会儿吃不下去，点头作罢。

对于这个，林缊月倒是认同。但她不做声。

“谁说的？”

“从六年前开始？”

“有什么好解释的，我说了你又不信。”

但每回都被周拓搪塞，要不就是不待见自己，要不就是让她走开。

林缊月浮起来的心烦意乱在这良久的对视中消散了。

“这样还债方式，怎么样？”

“你现在给我说。”周拓对着林缊月，“你现在讲，我就会相信。”

“你不要胡说八道哦，”林缊月嗓门的音量突然增大，“我算过的，明明都还清了——”

周拓手指搭在下巴上，状若思考，“嗯……”

“以前拿了你妈的钱，现在攒够了钱，连本带利还回去而已。”

“我的腿没事。如果你是在担心这个的话。”

掌控地暗抚，“她的你倒是还清了。”

那是一双没有保留的眼睛。

周拓观察到林缊月的僵滞，挑眉问她，“不解释一下？”

“骗子。”林缊月小声嘟囔。

“又没说怪你。”他笑了声，林缊月一说到这个，就有些杯弓蛇影。

林缊月身子抖了抖。

“一还一报，你不是最擅长了么。”周拓说，“我被关了一个礼拜，这算是你欠我的吧？”

“那我的呢？”

“从六年前开始。”林缊月有问必答，抬头看他，“不知道为什么你妈把卡给了你，但该我还的我还了，现在卡到你手上，我也不欠你们什么了。”

林缊月在周拓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林缊月不知为什么觉得自己有些火大，像水洼一样慢慢堆积的烦躁在胸膛。

“我那年回来被关了一个礼拜。”

越攒越多，盛不住，哗啦啦的四处流溢下来。

“什么谁说的？”

“好了。”

林缊月自从得知周拓出车祸的消息后就想找他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