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一双银色的眼眸，眼底倒映着一轮血月。

逢青开口摀住了背后断裂的羽翼，开口道：“电。”

他抱着必死之决心，也抱着必胜之决心。

宁淮张嘴，吐出了一个个蜘蛛卵。里面的小蜘蛛已经有了活性，不少蜘蛛腿还能轻微动弹一下，但依旧不曾破卵而出。

庞大的身躯没有成为宁淮的累赘，反而让他在雨幕中，快得像是天边一闪而逝的电光。

青鸟倒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他挣扎着抬起手，抓住了宁淮的手臂。

这是来自命运的馈赠，让他看得破虚妄。

宁淮的手在他的胸膛里旋转着，温热的血从伤口处流了出来，淅淅沥沥，跟着雨水一起落在了地上。

明明是惨胜，但宁淮这一瞬间却笑不出来，只想哭。他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死死抓住了自己的衣领，似乎是想透过这样的方式来缓解剧痛。

鸟的羽翼，一把抓住了他暴露在外的骨头，狠狠往外一拉。

紫色的闪电在瞬间通过宁淮的全身，他强壮的心臟在一瞬间几乎休克，身体各部位都出现了严重的焦黑。

真主见过许多坚韧不屈的战士，即使在绝境中也从不放弃希望，譬如之前的逢青，这样的灵魂在死亡后会变得格外美味。但从没有一个人，会像是陆言这样，似乎完全不受干扰，永远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宁淮看见他张开了嘴，只是已经意识模糊到无法再去阻止。

陆言前进的速度很快。

一截碎骨被抽了出来。

出乎意料的是，这里没有心臟，有的是一团血红色的脑花。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倾盆大雨落在宁淮身上，把血冲刷成淡淡的粉红色。

天赋的使用并不是毫无限制的。污染值和灵力阈值，决定是天赋强度的上限。但短时间过于频繁的使用，仍会让天赋能力陷入技能cd。

但按照真主的思路，这本来是不可能的行为。

陆言的视线里，已经看见了一枚枚枚的脑袋。它们长在一棵纤细的树上，像是结的正好的果实。

脑花们沉甸甸的，把枝头都压弯了。树枝往脑花内部输送着鲜红的血液，提供副脑成长所需的营养。

也许是很久，也许只有短暂的几秒。宁淮终于反应过来，对方到底说了什么。

[这些都是真主正在孕育

他看向了远处摀住喉咙的逢青，嘶吼了一声，再次衝了上去。跟着他一起衝锋陷阵的，还有倖存的裂变体。

就算有三双眼睛，宁淮的视线依然一片模糊。

逢青没有躲，或许是来不及避开。

当看见自己裂变体里有蜘蛛的时候，宁淮心里其实已经很明白，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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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青的半边翅膀无力地垂下，再也支撑不起他的飞行，跌落在地上。

逢青说的是：“谢谢。”

他扇动着翅膀，羽毛像是一根根利箭，扎进了四周的裂变体和宁淮的身上。

疼痛对他来说似乎没有任何影响，连说话的语气都是一如既往的平和，像是设定好的机器。只是嗓子已经开始沙哑。

不少裂变体直接在原地爆开，留下一地的残骸。

因为这一路上，都有它亲自布下的幻觉。这些幻觉是长嘉无数人类痛苦的思绪结出的硕果，足以让任何人陷入精神崩溃。要嘛在绝望中自杀，要嘛病变度突破100，成为污染物。

他甚至没有停下来，去等待另一个队员。

他有着鹰钩一样的手指，但并没有用力。

宁淮完全异化的手臂宛如利刃，刺穿了逢青的胸腔。

他听见了逢青说话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