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接受你的求和。

奶奶。

可是奶奶。

我曾以为，我已近中年，已开始初老，所以不能再纠结于过去，不能再哭哭啼啼，要坦然地接受过去，要淡然地面对未来。

我猛地站起身。

你不好奇我是怎么想起来的吗？不好奇我是怎么看待你遗弃我的吗？

我要勇敢地珍重我自己。

但我唯独没有想过，在她知道我发现了这一切后，第一句话竟然是——

叫我郁西，叫我小西，叫我西西……都可以。

但我唯独不可以是小夫人。

随便你怎么叫。

沉默了很久后，她终于开了口。

“你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我们才是家人……不是吗？

这是她的第二句话。

奶奶。

我们只是家人。

我愣住了。

你为什么只好奇李唯知不知道？

“那我应该叫你什么？”

但是奶奶，那是错的。

对吗，小优？

“不要记恨小公子，小夫人……”

奶奶。

我不能再继续懦弱和胆怯了。

她看着我，半晌，才轻声问道：

如果我的现在和未来，都因为过去而充斥着委屈和不甘，那我就应该回到过去，把所有需要纠结的，都一件一件地摊开，做个彻底的了结。

“小公子……还不知道吧？”

我们是家人，不是主人和家仆，不是小夫人和老管家。

她低下了头，像是在求和，又像是因岁月不可回首，所以只能用一个“老了”，试图把一切都糊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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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你应该叫我什么呢？

我的……奶奶。

我们的久别重逢，应该从拥抱开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审讯被你遗弃的孙女，盘问出她是何时恢复的记忆。

你没有办法真正忘记你的孩子，我的爸爸。只要提起他，你就会想到他不在的事实，哪怕你的初衷是为了安慰我。

在这一刻，我想我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除了叫我……小夫人。

“你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在回来的路上，我曾设想过无数个与她相认的场景。

“算了……我老了，小夫人，我改不了了。”

得当年的丧子之痛，让你从一位顶尖的管家，变回了一个蹩脚的母亲。

她张开了口，良久，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然后我才能挥别过去，走向属于三十九岁郁西的未来。

这是为管家的疏忽，却是为人母的本能。

可能会痛哭流涕，可能会歇斯底里，可能会发生可能的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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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腿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我的脑袋隆隆直响，浑身发冷，冷到颤抖——

所以，小优。

我的眼圈红了起来。

我可以是郁西，可以是小西，可以是西西，可以是你的孙女。

务必勇敢地珍重我自己。

“不要再叫我小夫人了！”

我说的对吗？

如你所愿。

除了死亡，我总还有从头来过的机会，故作云淡风轻的得过且过和不去计较，只不过是懦弱和胆怯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