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在大声斥责殿内跪着的人。

张长言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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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三微微闭眼。

他的声音沙哑：“如果因为我没去，父皇出了事，我会恨自己一辈子，阿昭，你们眼中他是皇帝，我眼中，他是小时候给我骑大马的父亲。”

“混账！”永明帝骂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升起。

后来先太子死了，皇帝更宠裴钦。

新生

裴铮跪在殿前， 满身血污与刀口， 嘶哑开口：“成王败寇。”

他力气很大，勒得容昭有些疼，硬邦邦的盔甲冰冷。

若是赌对了，安王也是谋反。

郑妃跋扈，裴钦也是游戏人间，永明帝依旧最宠爱他……

只是，他失败了。

裴钦出生之前，先太子势大。

未必是真。

裴铮身上带着伤，尤其是腹部的一道刀口，十分深，显然出手之人是要他的命， 此时他跪在殿内，两把刀架在他的脖颈。

永明帝声音沙哑激愤：“你果然是要造反， 朕对你还不好吗？三番四次刺杀人，刺杀容昭，刺杀谨王，朕都没有追究， 叛国的罪也让裴承诀给你顶了……你竟还不知足？！”

身后侍卫使劲压着他，才让他保持着跪拜的姿势。

天已经亮了。

永明帝指着他的手，抖得越发激烈。

容昭实话实说：“不知，但我与你一道等结果。”

裴铮嗤笑一声：“你把我们圈在一起，将我们当成棋子， 让我们相斗，不能威胁你的位置……你待我宽容？”

身后脚步声响起，张长言在身边坐下，看向宫门方向：“安王进宫了？”

说完，裴钦再次转身，翻身上马，这一次，他头也不回。

他们都在等待结果。

他的脊背挺直， 不肯跪。

容昭难得没有推开他。

容昭突然想，裴钦真的没有怀疑吗？他撇开士兵，先来见她，又是为何？

马蹄声远去。

他出生时，永明帝宠爱，所谓先太子都要避其锋芒，未必不是因为皇上忌惮先太子。

张丞相精神恍惚地跪在地上， 在他身后，满朝文武全都跪着，床上， 永明帝头发凌乱，整个人苍老不已。

给安王透露京城消息、鹿王谋反的是谨王。

随即，狠狠将容昭揽入怀中。

张长言面色有些苍白，目光始终看着宫门方向：“阿昭，我爹他们会平安吗？”

赌错了，父子情深，安王登基。

突然，远去的马蹄声折返，裴钦一个人骑着马返回，于安庆王府门口勒马，他从马上跳下来，几步上前。

钦一抖缰绳，大步离开，只留下一句：“待我救下父皇，再来寻阿昭。”

“嗯。”

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永明帝对裴钦的宠爱未必是真的，也许只是想要扶植他与两个哥哥相斗，形成三足鼎立。

容昭站了一会儿，缓缓坐下，坐在安庆王府的门口石梯上。

宫中。

裴铮笑过后，看着他：“你让我们像狼一样厮杀，就要做好准备，我们会来咬你。”

他算准了裴钦会回来救驾，也在赌裴钦一旦闯进宫，在永明帝眼中，就是谋反。

他指着裴铮，手指在颤抖，“逆子！你这个逆子，枉费朕对你的宽容！”

他大笑：“你勒着我的脖子， 将我挂在房梁，下面放个凳子，要我不敢进，也不能退，忐忑不安，惊恐你随时会踹掉凳子，这就是你对我的宽容？”

永明帝想要起来，却因为虚弱， 没能爬起来。

他偏头，将脑袋靠在容昭膝盖上，抿紧了唇。

容昭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

张长言：“他错了，皇帝眼中的儿子，未必是儿子。”

容昭摇摇头，不再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