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誉清。等我回来。”

他总是摇着头说自己失职，给不了她和孩子什么。

要后人的祭拜与惦念。

今日如常，张三妹已背着小满的行囊走出了院门。

空散的瞳眸虚无一物，难见血色的皮肤白若清瓷。

他听着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逐渐消失在空旷的山间。

他还在撑持。

他再无法伪装的用衣袖掩口，剧烈的咳喘让他连站立都显得极为吃力。

他像是即将消散的虚无。

此刻。

小满一开始并不知道，在她离开临崖台时，江誉清没日没夜的埋头写着什么。

文学，政学，商学，理学。

不知为何，闷在胸口的心跳震得她难受。

未被炎阳烘烤过的空气还带着阴寒的触感与色调。

就如抽剥去了他心口的温热，寒凉渐袭。

但杂乱的呼吸已然打乱了他完美无瑕的持装。

那是他为他未出世的孩子，汇录的他平生所学。

她以为他是闲暇无趣，打发时间罢了。

今日小满又将借口下山几日处理政务。

她牵拉过他的手，将他引到了身前。明明已是炎初，他的掌心还依旧泛着薄薄的凉意。

他笑意轻柔：

后来她见到那一册册他一笔一画亲自书写装订好的书籍。

他却说“远远不够。”

跟在身后的小满却频频回头，迟迟不愿将目光从江誉清的身上挪开。

小满回身大步走向他，试图去确认他的存在而获取镇静。

滴落的血珠溅在地面，绽出了一地盛开的花印。接连的滴落汹涌成洪。

可他明明给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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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

额间细微的薄汗虽不明晰。

她身子重，他始终牵挂不安。

最终。

一生顺遂，平平安安。

“好。”

他顺意垂首，方好接下了她轻盈短暂的吻。

推名籍，介名录，再将自己的所解一一阐述。

与他的一袭清冷合二为一。

汇聚成了一滩刺目的血渊。

这日清晨。

眨眼睛腾空而去的青烟。

几近于黑的猩红浸湿了他的袖沿。

他应是一夜未合眼。将她哄入睡后轻悄着为她收拾好了行囊。

她攀扶着他的肩膀，踮起脚尖。

他从来都只是将她送到院门，而后静静的站在那许久，久到不管她何时回头，他都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他只希望，她好好的。

山间鸟语清脆，初阳还未崭露头角。

雪白的发披垂在身后，肩膀上随意的搭着一件外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