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子双手背在身后，戒尺就放在离林远秋不远的课桌上。

第一个被点到名的是林云安。

这也是前世他一直学习成绩优异的主要原因。

王夫子沉着脸，手拿戒尺走了过去，林云安只得老老实实伸出手，掌心朝上。

而此时，林文进吃惊的嘴巴已张得老大了。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林远秋居然把剩下的部分全给背了出来，要知道，这可是昨日才学的啊。

裕了半天，什么也没裕出来。

那就保佑自己在古代茁壮成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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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王夫子始料未及的，昨日自己才大致讲了一遍，没想到林远秋竟然全记了下来，可见是个记忆力惊人的。

“地所生，有草木，此植物，遍水陆。”

“林文进！”王夫子走到最前头一排，“一而十，十而百，百而千，千而万。”

这可是先前从未有过的，当下便有学生恨不得把头埋进肚子里，免得被夫子点到。

狗子就狗子吧，反正都说贱名好养活。

“嘘！”林远柏忙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这下，众人的脑袋已经快和桌面齐平了，早知道今日有这么一遭，还不如窝在炕上不来了呢。

王夫子强忍着笑，自己这个故作老成的学生，今日总算有了小孩子该有的模样。

林远秋看到林远柏的鞋尖全湿了，想来这些山楂就是去山上摘的。

还有，他不是没书的吗？怎么能记住这些的？

所以当王夫子叫到林远秋时，林文进的一对小眯眯眼，此时已乐成一条线了。

“四哥，你去后山啦？”

而另一个，还在襁褓时，就发热夭折了。

他可是最怕酸的。

林远秋没留意到同桌幸灾乐祸的眼神，他这人有个习惯，那就是很能静下心做一件事。

只要投入，基本就处于外物难扰的状态。

只是，越有这样的认知，王夫子心里越是惋惜，历来科举考试，学识和钱银自是缺一不可的。

没挨戒尺，林文进十分得意，转头看向一旁的林远秋，期盼着下一个被夫子点到名的人就是他。

没有钱银的支撑，再好的学识也只能埋没。

再之后，就没人过来了。

林远秋接过红彤彤的山楂问向林远柏，“酸吗？”

林远秋自是不知此时王夫子的心里想法，晨课结束后，他便书袋一背，快步回家吃早饭去了。

所以等到林远秋出生，吓破了胆的林三柱，立马给自己儿子起了个易养活的贱名，就叫狗子了。

看了看外头还未停的雪，王夫子觉得，该来的学生差不多都已经来了，遂让大家把手中书本合上，开始点名抽背了起来。

原本在林远秋上头，是有两个哥哥的，只可惜一个养到七岁时，出天花没了。

约摸过了两盏茶功夫，又陆续来了十来名学生。

见小堂弟背着书袋回来，林远柏快步跑了过来，而后从鼓鼓的衣袋里，抓出几颗山楂，“狗子弟弟，给你吃！”

王夫子点头，让其坐下。

林远秋已无力吐槽被叫狗子的事了。

林文进忙接了上去，“三才者，天地人，三光者，日月星，三纲者，君臣义，父子亲……”

想来都被雪阻了吧。

王夫子未叫停，林远秋就一直背了下去，直至背诵到“戒之哉，宜勉力”才停了下来。

林远秋接上，“有虫鱼，有鸟兽，此动物，能飞走，稻粱菽，麦黍稷，此六谷，人所食，马牛羊，鸡犬豕，此六畜，人所饲……”

就像刚才，虽背诵之人不是他，可林远秋已边听边在心里做着释义了。

王夫子道：“幼而学，壮而行。”

说来，当初之所以起了个狗子的小名，还真有贱名好养活的想法。

下雪天，原本不起眼的山楂，在白雪的烘托下，立马显出了身形，所以，这个时候，好多皮孩子都会去山上摘果子。

……

其实也可以把书袋放在班舍里的，不过林远秋可不敢这么做，便宜爹好不容易才把书本笔墨给他凑齐呢，他还是全带在身上才放心些。

唉，可惜啊！

这样，自己就能看到林远秋被打戒尺的惨样了。

只是，这不是想躲就能躲过去的。

飘贴在身上，想着是不是书已经买来了，正想问上一句呢，哪知还没来得及开口，小家伙就巴巴巴的全都报给他听了。

林远柏摇头，“一点都不酸！”

林云安挠了挠头，吞吞吐吐的接上，“上致君，下下……泽民，扬名声，显父母，光……于前，裕裕裕裕……”

要是被他娘知道自己大雪天的居然跑去后山，肯定得挨揍。

只听得“啪啪啪”，手心被戒尺打了三下，光听声音，就觉得疼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