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白要杀他。

一个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的名字。

九霄魂断剑认主，可慕归剑也认主。

他等这一刻很久了。

穆离渊缓缓在床边屈膝半跪，让剑尖对准自己前心，盯着江月白的眼睛说：“动手啊。”

语调不是漠然的，而是温和的。

淡淡说：“你疯了”

穆离渊没有动手扶。

但他又带着两截断剑回到魔宫，用魔界传武九霄魂断石重新冶铸，锻成一把血色魔剑。

他就不想活着了。

他一点都不怕江月白对他出剑，反而期待万分。

从手段卑劣地占据江月白那刻起

穆离渊还没来得及反应，江月白已经仰头将一整瓶留魂丹全部吞了下去！

从狠下心要和师尊决裂那天起，

像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孩子，更像是一个居高临下的审判——判定这个人终于疯得病入膏肓，无可救药了。

他当然没有解恨。

江月白竟借着这个距离，用另只手抽出了穆离渊腰间的九霄魂断！

上一次在谪仙台上江月白没能杀死他，他早就知道江月白会找机会再杀他一次。

三年前，他当着师尊的面折断了这把剑。

沉默半晌，江月白吸了口气，用力撑起身子坐起来。

穆离渊微怔，随即神色渐渐归于平静，露出了一个冷笑：“来啊，再照着我心口捅一剑，我不躲。”

说这句话时穆离渊只感到被潮水般的绝望淹没——他好像永远没法真正报复到江月白。

九霄魂断是魔界传武锻造的断魂魔剑，但却有另一个名字——

江月白低头拿起床头的小瓶，失去血色的唇说话时裂开了口子：“好吧我吃就是了”

是仇恨让他撑到了现在。

从知晓自己是魔族那天起，

每一个残忍的细节都无比美妙。

单凭它的出处和来历，就能称得上仙门里屈指可数的名剑！

这样的美妙里，他才能感受到江月白在被报复。

江月白在刀剑峰炼器阁熔了数百件稀世珍宝，凝聚元神之力冶铸整整四百九十天，才做成这件绝代神兵。

僵持间，忽然“唰”一声厉响——

穆离渊滚着喉结，没有接话。

因为这也是他十五岁的时候，师尊亲自为他炼铸的剑。

他仰慕北辰仙君，从前不敢提及，如今也没有再提的必要。

红光骤闪，满室震动。

慕归有了新的名字，九霄魂断。

“我疯了。”穆离渊重复了一遍，点头，“对，我早就疯了。”

可是江月白连辩解都懒得给。

江月白不仅能抽得出，还能用它杀人见血。

如果真要杀他也好，他本就抱过同归于尽的念头。

——在回答穆离渊方才的问题。

他还怀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可笑地等着仇人给他一个解释，甚至想过哪怕是再牵强、再拙劣的谎言，他也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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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离渊呼吸逐渐沉重，握紧江月白手腕的指节极为用力。

穆离渊给这把剑取了一个名字，慕归。

江月白被穆离渊抓着手腕，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平静的眼神像是在说“解恨了么”。

“这是我送你的那把剑。”江月白开了口。

不论什么时候，江月白望向穆离渊的眼神总是和别人不同，不带任何畏惧愤怒，只有清冷、漠然，甚至含着一丝怜悯。

但名剑往往无价，这是北辰仙君给自己最小的徒弟的生辰礼物。

“我报不了仇，我不解恨啊。”穆离渊隐红的双眼里除了愤怒，还有难过和无望，“师尊，你告诉我，怎么才能解恨。”

他喜欢看这个人苍白的嘴唇和绷紧的指节，喜欢听这个人虚弱费力的呼吸。

反而莫名地想要发火。

他起身去抓江月白的手，夺过来的只有空瓶。

甚至像是安慰这个在床边委屈诉苦的小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