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白没有佩剑腰间，而是将风雪夜归直接提在手里。

密室里回荡着艰难呼吸的回音，穆离渊第一次知道原来心痛的时候连呼吸都像刀割。

忽然，远处传来响动。

山风吹云天欲坠，漫天北风雨成冰。白衣飘荡如寒雪袭过，让人屏息。

“不知这次沧澜门的队伍会是谁领头？”

多情且多变，这也是让人畏惧之处。

郁行舟眉眼温柔如水，怀臂中那张琴却刚直如刀，似乎没有多少主人的影子。

“副掌门云舒棠坐镇十八峰，怕是来不了北辰仙君还在闭关吗？”

各家掌门都带了不少年轻修士和弟子——新秀们需要一个大显身手的地方，外门们需要一个历练实战的机会。

也认得每一件法宝神兵。

江月白微微颔首，继续前行。

二十六家自上次沧澜山武宴后有近一年未曾会面，此刻各家掌门都在互相寒暄，顺便向彼此打探沧澜门的消息：

悔恨方才多言。

难道仇人一句解释，就能把他的父母同族复活？就能把他的魔族血脉抹去？就能把过往十多年的所有欺骗一笔勾销了吗？

郁行舟风度翩然地行礼，面带恰到好处的柔和笑容。

但他们没有直接进入裂缝，而是原地等候二十六家和沧澜门。

江月白缓缓走来，与一位位绝世高手擦身而过。

小门派人手不足，只想跟在大门派后面，沿着开好的路走，轻轻松松拿点秘籍宝器。

众人看清来人，皆是微怔，暗暗倒抽口冷气。

各家掌门放了手边茶，让弟子们撤了软座，纷纷起身。

那时年少的他跪在烈火焚烧的紫藤树下撕心裂肺地大哭，却不知道该把痛苦宣泄给谁，只能任凭自己被痛苦撕裂。

步伐流风飘雪，长剑寒气彻骨冷厉如冰。

——传闻中重伤闭关的北辰仙君，其实竟连一丝内伤都没有？

“我听说是伤及”

笑脸相仿，但江月白认得他们每一个。

天机渊秘境每次开启都无固定入口，此次裂缝位于人界伏墟山脉，已有不少听闻消息的门派到了山下。

他想要报仇雪恨，到头来却被仇人折磨得遍体鳞伤。

夕阳颜色渐淡，各家的队列都点起了火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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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让他更加崩溃：

人兵合一，这才是修炼的极致。

天机秘境内秘宝成千上万，进入秘境之后机关重重，有无所得各凭本事。

“来了。”有人小声提醒。

北辰仙君亲自带队？！

回神之后，二十六家掌门立刻随着白衣所至依次躬身行礼。

“闭关？修炼还是养伤？”

笑面一张张后退江月白的目光停留在琴圣郁行舟的琴上。

夕阳将落，火把晦暗。

这样千载难逢的试炼，谁都不愿错过。

传闻琴圣好琴九千张，从不会将心念倾注给一张。

掌门与长老们不便久立，都在自家弟子簇拥中坐下，有人打扇、有人端茶倒水。

“我说一句解释，你就不报仇了么。”

地上尘世有多辽远，地下深渊便也有多浩阔。

“想必是苏长清和康承安吧，上次天机历练就是他二位。”

第二日暮色微降，二十六家的人陆续来齐。

霸气凶悍的长刀、银光缭绕的细鞭、秋水荡漾的琴弦每一件武器都带着主人的影子。

来人的身形轮廓在晚霞映照中渐渐清晰——

也许师兄说得没错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江月白身上。

天机渊秘境内包罗万象，广袤无穷。

或者说，主人带着它们的影子。

队列的火把晃动着散开，由远至近的脚步声渐渐清晰。

他只是，不够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