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到头来，什么都没有留住。

他看到风雪夜归剑刃的碎片，像散落的花瓣，漂在冷河上。

漫长年岁的仇恨，铭在心头刻进骨中，已经成了习惯、成了他整个人生命的一部分。

甚至还把他胡作非为的成果保留至今。

暮色四落，伏墟山人去山空，只剩下沉默的魔族站在远方。

浑身的伤口都疼得发烫，但他只觉得好冷。

找到了找到了！

穆离渊做的秋千。

纪砚转过身，见到云桦站在身后。

眉眼瞬间冷了几分。

冷。

是雪吗？

但他把它们紧紧抱在身前，生怕再被冷冽的冷风吹散。

穆离渊猛然从冰水中挣扎出来。

可那样深的仇和怨，破碎起来只需要一瞬间。

冰冷的断剑划得他双手鲜血淋漓。

他疯了一般地去抓那些碎片，将它们一一抓进手里、捧在掌心。

只要风雪夜归还能让他流血。

他跌进冷河，浑身被冰水浸湿。可他不想出来。

温柔的回忆刹那间烟消云散。

他缓缓走过熟悉的小道，转过花条垂下的回廊，视线落在紫藤树下摇晃的秋千上。

穆离渊却抱着风雪夜归的残片欣喜若狂。

穆离渊觉得视线晃荡。

不清晰。

穆离渊的指尖微微触及，瞬间被划出一道血口。

他好像并不想斩断那些刻骨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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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年的伤心事重新涌上心头——他记起江月白对师弟那些赤|裸裸的偏心与溺爱，记起自己如何背负满腔委屈离开这个长大的地方

他甚至记不得江月白给自己留过什么话，也许本来就什么都没有说。

原来真正的离别根本没有万千珍重的告别。

让他刹那陷入无边的迷茫。

他任凭自己沉入水底，看着天空的颜色慢慢暗淡。

银剑的碎片？

寒风凛冽，悲歌哀嚎。

这棵千年紫藤是沧澜神木，旁人碰一下都是冒犯，师尊当年居然放任穆离渊在树下胡作非为。

夕阳映在水中，光点起伏跳跃，好似雪花。

直到此时此刻，穆离渊才后知后觉。

穆离渊蹚进水里，去扑那些雪点，却什么都没抓到。

他只是想用仇恨做成的锁链，永远缠住江月白。

勾起他无数回忆。

晚风吹动水波，一片银白的雪漂在晃荡的水里。

师尊的春寒峰景色依旧，紫藤树的枝条在春风里飘荡，花瓣如雪纷落，无瑕又温柔。

只是天空再亮的时候，再也不会相见。

他似乎已经没法不带仇恨地活着。

只留下满手鲜血淋漓的碎片。

那些恨就不会消散。

“纪阁主。”身后传来声音。

山风穿林呼啸而过，仿佛掺杂着沙哑的低声哭泣。金乌彻底消失在天地尽头，万物陷入极致的黑暗。

纪砚三年来第一次回到沧澜山。

剑？

风雪夜归！

他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微微颔首：“云师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