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们的旧影。

穆离渊混沌的眸色慢慢变深，将手中的酒杯移开唇边，问道：“他带了多少人。”

他想起沧澜山上素衣白衫的挺拔少年。

痛到极致就会麻木了。

醉生梦死就能忘掉所有。

飘落的星雨和泪水里，她终于明白了江月白曾经说给她的那句话的含义。

腥红的魔眸都盯住这个格格不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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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离渊在藏香楼喝了整整十日酒。

纪砚的确不是来寻仇的。

她也叫晚衣。

斩雷琴虽然没有了，但她有了新的好琴。

可怕的是困囿于离别的夜。

茫, 她的人生从此只剩下修炼这一件事。

灯影迷离，曼妙妖娆的身姿们包裹着风流颓废的人。

他就要忘掉了。

默苏来传消息的时候，他正酩酊大醉不省人事。

纪砚没有分给周围眼神，只抬头看向乱花尽头的穆离渊。

离别不可怕。

默苏回答：“就他一个。”

忘掉悲痛的法子只有一种, 那就是修炼, 发疯地修炼, 好摆脱这些凡俗的爱恨情仇。她准备在这座孤岛潜心闭关, 远离那些腥风血雨, 再不过问尘世间所有。

“一个”穆离渊冷笑了一声，晃了晃杯中的酒，“看来他不是来寻仇的。”

可江月白没有提独幽, 只说：“它叫晚衣。”

这张琴是属于她的, 永远都是她的。

因为他不仅仅是只身一人，甚至连兵刃法器都没有带、护身宝衣都没有穿。

他其实从没喝过酒，酒量很差。

可就差一点。

“尊上，有人夜闯禁地。”

再不会被谁抢走了。

晚衣拨动琴弦, 在夜色狂风中畅快地弹奏破阵曲！

这个人仙气太重。

水蓝色的长衫穿过藏香楼媚香蛊惑的人潮，周围的欢笑声都陷入停滞。

这样的人，不该出现在这个地方。

默苏问：“尊上打算如何处置？”

人生中太过惊鸿一瞥的花总会败，但她还是要怀着期望等下一个春天。

穆离渊仰起头继续喝酒，厚重的鼻音里混着醉：“就让他来这里见我。”

默苏问：“尊上不回魔宫吗。”

晚衣坐起身，召出琴来细细抚看——雕花的地方有刻字, 不是斩雷也不是独幽, 是隽秀的“晚衣”。

一张琴尾雕花的好琴。

这是第一次放纵，放纵的感觉很痛。

默苏抬起头：“来人说，他叫纪砚。”

纪砚觉得恍惚。

这张琴叫做晚衣。

急弦划裂穿林拂叶的雨，将它们击碎成漫天陨落的星。

“花落春不去。”

江月白将琴交给她的时候, 她问过琴的名字。

穆离渊道：“带他来见我。”

指腹滑过琴弦时，好像触到了斫琴人渡灵的手。锋利琴弦上温柔的灵膜，是江月白留给她的春风。

虽然她已经知道了所有始末, 但她仍然幼稚地想听师尊亲口给她讲再一遍这张独幽琴如何得来。

穆离渊醉眼迷蒙地去看门外跪着的默苏，昏昏沉沉道：“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