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送什么都没法让江月白惊喜。

天快亮时他提着不亮了的萤火灯，昏昏沉沉地停在金玉仙林里的熔灵深坑边。

房中有极轻的耳语声。

只有朦胧晦暗的金雾。

感觉双腿发软，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他的心上人有很多种模样，在不同的时候有不同的魅力。

忽然想要任凭自己坠下去。

穆离渊望着深坑。

这是最艰难的一次。

穆离渊在金玉仙林折了树枝树叶，坐在深坑边缘缓缓编着

他深吸了口气，极力想要让自己想些什么。

那是一种复杂的感觉，蛊一样诱人深入，又雪一般冰凉让人不敢奢望。

北辰仙君什么都不缺。

掐了个隐身诀，绕过结界，穿过庭院，走近了寝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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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他此时此刻甚至在想：

窗纸映着模糊的人影。

他前些日子与江月白同睡过很多晚，但除了情难自禁地含吻江月白身体的各个地方，没舍得做过别的什么。

像一口墓穴。

树枝崩断了好几次，甚至还把手指腹扎出了血。

两人在金玉仙林最蜿蜒细窄的一条小路上遇到了。

这是每年除新春外仙门最大的节日。

穆离渊行尸走肉一般慢吞吞向密林深处走，心里很乱，但又很空。

几滴血渍像几朵点缀的小花。

洛锦到底有没有经验，会不会把江月白弄疼。刀圣性格那样焦躁，到底会不会有耐心多吻一吻，对他舍不得碰的人温和一些。

他竟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流了这样多血。

浓郁聚集的金色雾气流转着光华，像一面不平整的镜子。

中秋宴

僵站了一个时辰，他才终于动了动。

房内灯未熄。

做好的萤火灯很漂亮。

面前是巨大的深坑。

只好送带着小时候回忆的礼物。

年少时幼稚的行为他不敢再重复，那时他只觉得占有求而不得之人的滋味让他疯癫又着迷，现在却完全不同了，即便爱欲难忍，他心里想的也只有怎么能让江月白开心舒服。

从容淡漠的，若即若离的，冷冽与温柔交错的

他要给江月白做一盏萤火灯。

他这样在夜色里描绘过很多次江月白的身影。

直到差点一脚踏空——

即便只是影子，也无比优美。

只有他站在一小团萤火里。

夜深人静，到处都是死寂的漆黑，所有灯笼全都熄灭了。

起码还能一厢情愿地留在童年。

最后终于想到了。

这是他小时候做过很多次的东西，手法娴熟到不用经过思考手指就能流畅地进行下一个动作。

相顾无言一瞬后，穆离渊率先笑了笑：“这么重要的日子, 师尊怎么没穿喜庆些。”

他看到自己的眼角和嘴角都是干涸的深红色痕迹。

他就这样在屋外站了一夜。

“这次我就不去师尊的婚礼了。”

仅仅是这样一墙之隔站着，就已经够残忍了。

穆离渊提着这盏灯回到了日月山庄洛锦的寝殿前。

色包裹，金玉仙林草木幽深枝叶茂密，照不进月光。

可是今夜他做得很慢。

八月十五张灯结彩。

日月山庄本就红色装扮多, 挂上红绸红灯笼后，更是水天一色的大红喜庆。

穆离渊不敢凝神细听。只敢听自己错乱的呼吸和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