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厚掺着少许年迈的声音响起, 即使隔着很远的距离，桑枝依旧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声音，仿佛带着混响环绕在山顶。

新娘伏在大鼎边缘，一手按住差点滑落的红盖头，一手艰难地把六只香插在大鼎的香灰里。

原本跪在地上的村民慌乱地往旁边退，给使者让出空间。

说着，拂过垂挂在腰间的铃铛，先前从未响过的铃铛忽然响起清脆的叮铃声, 下一刻, 须吏再次慢吞吞地从殿内游了出来。

新娘的母亲不再搀扶她，而是缓慢的后退，然后一道跪在地上，说着贺喜的话，眼里的泪水几乎要溺出来。

她没有方向地往侧边走了两步：“我不问了就是。”

母亲颤抖着动了动唇，最终垂下头，一言不发。

新娘的母亲下意识地低下头, 不敢直视右长老, 扶着新娘的手甚至微微发颤。

右长老抬起蛇头拐杖，放到新娘的面前：“该入殿请山神大人掀盖头了。”

桑枝蹲到小腿麻木, 暗暗地在人群里换了个姿势, 却见到右长老有意无意地往这里扫了一眼，吓得她立马用手挡住了脸。

但它只是吐出芯子，发出不耐烦的嘶嘶声，并未把新娘直接扔掉。

右长老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跪在地上的母亲：“你没同娘娘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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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嫩的声音响起：“好了，大祭司。”

◎山神新娘22◎

他一步步迈下阶梯走到新娘的身边, 蛇头拐杖在地面上敲出沉闷的声响。

嫁衣厚重宽大，红盖头又挡着视线，新娘伫立在梯子边左右为难, 好半晌, 才小心翼翼地抬起脚试探地迈上第一阶，梯子每一节间隔很宽, 新娘娇小的体型在束缚下很难稳健地爬上去。

新娘轻点了点头, 由母亲带着一步步走到紫铜狻猊大鼎边上的梯子，她头上的红盖头并未被取下, 因而爬上梯子上香变成了难事。

“走吧，去上香。”面对幼小的新娘时, 右长老的语气中隐隐带了一丝温柔。

右长老轻拍了拍须吏的身体，须吏立在空中的蛇头歪了下，然后用尾巴卷着新娘将她送到大鼎边上，香灰被风吹落，落在它赤红的身上，发出呲呲的轻响。

蔫蔫地朝着大鼎方向而来, 金色的竖瞳在阳光下收成一条细长的线。

新娘一动不动地沉默了很久，才缓慢地接过他手里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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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长老瞧了半天，作罢道：“下来吧, 我让须吏送你上去。”

跪着的村民齐声贺喜道：“恭请山神娘娘入殿……”

装作太阳太大遮阳的模样, 瞧着格外心虚。

“一个月后你就能回家了。”右长老并未详细明说，只道：“礼成，即使再反悔也没有余地。”

大祭司接过村长夫人递过来的六根香，点燃后，递给新娘，嘱咐道：“上香时当心些，莫要碰到燃烧的其他香，烫伤可不是好治的。”

右长老见此，眉心拧了起来：“这种大事，为何不提早告知娘娘？若是出了事你担得起吗？”

村长夫人弱弱的帮人辩解道：“是晴娃……娘娘跑了一个月突然回来愿意出嫁，我们便以为她已经知晓了此事，没想到……”

，请新娘先移步大鼎上香，等山神大人亲临后，再取盖头。”

新娘握着拐杖的手用力了几分，着急道：“你别怪我阿母，都是我的错。”

须吏把她放回地面上，右长老用拐杖又敲了两下地面，道：“香已上奏山神大人，礼成，请山神娘娘进殿。”

新娘站在原地小手死死攥着嫁衣的裙摆，许久才抓住拐杖，用稚嫩的声音问：“那我还能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