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在如浮萍般的陌生世界里，生出了扎进泥土里的根。

桑

桑枝单手捧着衣服，接过他递过来的胭脂盒, 应道：“明白。”

晋江

视线在他手里另一套一模一样的衣服上停留了一茬：“还有谁一道赴宴？”

申时末, 颜词送来了两套干净的丫鬟服饰以及全新未动过的胭脂。

头发盘成最简单的双丫髻, 系了两根同色飘带, 再如刚进府般抹上厚重的脂粉。

丫鬟的衣服很简单, 青粉渐变的交领衣裙，没有过多装饰, 为了方便干活, 袖子上有一圈系带，束着手腕。

后者一副气定神闲的神情：“我很满意。”

挤不进去时，还会发出急切地“呱”叫。

桑枝：“…………”

◎京州事变05◎

收拾妥当再出门已是一炷香后，太阳彻底落山, 夕阳与灰蓝交汇展开一副浓墨重彩的水墨画。

桑枝坐在马车里看着对面的姜时镜，总觉得他的妆在夜晚出行，颇有种不顾其他人死活的美。

“纪三姑娘那边，我已打过招呼。”颜词目视前方道，“桑桑姑娘第一刀需往左胸下两指的地方捅，她已提前备好软甲和血浆，不会有事。”

“一旦发生刺杀，宫宴势必大乱，届时挟持三姑娘往北边的宫殿走，第一棵槐树过一丈向东，穿过人工湖游廊，继续往北，一直走是冷宫。”

“宫宴不可带护卫，皇宫守卫森严，潜伏的风险过高，就……”姜时镜扯了下裙摆，自己也觉得很离谱，“就与你一道扮成丫鬟。”

桑枝狐疑地看了一眼靠在隔壁门口的姜时镜, 心中蓦然升起了一股怪异。

这技术……她乍一眼还以为纸人复活了。

姜时镜舔了下殷红的唇，默默看向身侧的颜词。

“姑娘的容貌过于引人注意，需要用脂粉覆盖。”

小飞鱼站在床边歪着脑袋困惑地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嘴里的丑娃娃啪嗒一下掉在地上，它忽然兴奋地在原地转了一圈，前爪搭在床沿上，大脑袋拼命地往两人的缝隙里挤。

桑枝以往会将东西都放在袖子的暗袋里, 但这件衣服过分简单, 以至于东西没地方藏, 她上上下下找遍地方，无奈把匕首塞进袜子贴着皮肤绑着。

桑枝盯着他如死人一样的白脸，沉默了许久：“谁给你上的妆？”

皎洁的月色迈过门槛，与橘红的烛光交缠，落下满地斑驳，树叶在呼啸而过的寒风中落至湖中，随着水波飘向远方。

她不敢置信地走到穿着女装的少年面前, 抬头凝视着那双极为熟悉的桃花眼，在他眸内瞧见了深深的绝望。

颜词笑意盈盈道：“等姑娘换完衣服出来就知道了。”

她视线挪到颜词交叠在腿上白皙修长的手，这么好看的手是怎么画出如此惊悚的妆。

“姜, 姜时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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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意飞扬的马尾盘成两个小包, 佩戴同色发簪，本就白皙的脸又上了一层脂粉，与脖子脱色, 脸颊两侧的腮红似猴子屁股。

颜词视线转向桑枝，一字一句的嘱咐：“你需要在短时间内找到华桃宫，进去后才会有人接应你们。”

骨笛绑在小臂上, 帕子塞进外衣的小口袋里，以防万一，她还藏了一包辣椒粉在胸口。

桑枝猛地扑进他怀里，手紧紧环着少年精瘦的腰身，不断收紧，然后又慢慢松开：“谢谢你。”

马车缓慢在街道上行驶，白日的热闹在夜幕升起后变得安静，犬吠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桑枝推开门只见温润的男人身边多了一个与她穿相同衣服的丫鬟，身高优越到甚至比颜词还高了小半个头。

姜时镜宽大的手覆在她的后脑上，第一次回道：“不客气。”